趁着梁叙喝水的空隙,梁文砚看见了桌上的温度计,仔细看了眼度数,接着又把银耳百合粥递过去。
梁叙确实有点饿了,接过来就开始吃。
他头发些许凌乱,睡衣领口也露出一小片锁骨,高热退后皮肤白里透红,人还有点虚软,手指捏着勺子,显得乖巧又脆弱。
吃完时唇角沾着点水迹,梁文砚便立即拿了张纸巾给他擦掉了,熟练得好像本该如此,连梁叙自己都没反应过来。他愣愣地看着梁文砚,好一会儿才说:“……谢谢哥哥。”
将碗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,梁叙掀开被子要起来,被梁文砚按住。
“怎么了?”
梁叙:“我下午约了教练练车,现在过去还来得及。”
梁文砚眉头微拧,拿过梁叙的手机,熟练地解开找到了教练的微信,然后发去了请假的消息。
“才退烧,不要胡闹,好好休息。”
梁叙抿唇,乖乖躺了回去。
片刻,他又忍不住问:“哥哥你下午还回公司吗?”
梁文砚:“再陪你一会。”
梁叙不好再说什么,只垂着眼。黄澄澄的被子颜色明亮柔和,他浅浅呼吸着,发现梁文砚一直在看自己,又有些紧张起来。
“哥哥,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?”
“没有。”
梁叙眨了眨眼睛,视线乱移,回过去看梁文砚的时候依旧能与他的目光交汇,他想看清楚梁文砚究竟在看什么,然而不到三秒,他总是忍不住默默移开目光。
以前梁文砚也会盯着他看,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久,就像……在研究他似的。
梁叙被盯得有点儿心虚,他闭上眼睛,一会儿虚睁一条缝隙,发现梁文砚还在看他,感觉脸又开始烧起来了,于是翻了个身背对他。
看过的日记还在脑海里不断浮现,梁文砚总是忍不住想,梁叙写的都是真实的吗?那么……是真的喜欢他么?
“……为什么最近话变少了?”梁文砚突然问。
梁叙睁开眼睛,却没有转身,他垂下视线看见嫩黄的床单,低声道:“在外面玩累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找哥哥。”
梁叙:“哥哥那么忙。”
“是怪哥哥没有及时回你消息么?”梁文砚语气平静。
梁叙没法回应,好一会才张口解释:“不是……”
“还是说,想去s市发展,然后提前给哥哥做戒断反应。”
梁叙一愣,蹭地一下转过身坐了起来。
被子从肩头滑落到腿上,梁文砚见状给被子提到了梁叙腰间,目光没有摇动分毫。
梁叙动了动唇,不知道梁文砚是怎么知道的,梁寄尧最后一次问他的时候两人是打的电话沟通的志愿。
“哥哥你别生气。”梁叙去抓梁文砚的手,小声说,“我对金融专业不反感,我也不能总跟在你背后走……”
庄彦曾经就跟他提过,梁叙未来会独立,兄弟情谊粘成这样都是因为年岁相差太大,小孩子下意识地依赖长辈的宠溺。溺爱是一场量身打造的梦境,但终归会有醒来的那一天,因为没有人可以一直粘着对方。
梁文砚认同过,所以也试图放手试试。他放手的成果很显著,梁叙因为担心而比以前更加粘他,但高考结束之后就变了。
“我可以管你一辈子。”尽管梁文砚知道这话很自私,但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。
梁叙张了张嘴,声音低落:“可是我不想。”
梁叙从小到大没有反驳过他,没有走出他规划的任何一条岔路。梁文砚心里有一股无名的火烧了起来,然而嘴上却只平静地说:“你不要哥哥了是不是?”
梁叙慌张地抓紧了梁文砚的手,用力摇了摇头:“不是的哥哥。”
“爸爸给你在s市买的房子你签字了吗?”
梁叙脸上空白了一秒,他垂眼没有作答。
梁文砚笑了一下:“故意瞒着哥哥,嗯?”
梁叙知道梁文砚这是生气了,是真的生气。要是往常,梁叙就顺着他了,但是学校志愿这事,不能因为一时的情绪而轻易改变。他喉结上下滑动,忽然偏头咳嗽起来。
咳嗽得很厉害,梁叙掩唇依旧挡不住脸颊咳得通红。
梁文砚眉头微拧,无动于衷了两秒还是忍不住倾身去拍了拍梁叙的背,又给他将温水递了过去。
梁叙喝了两口便轻易地止住了咳嗽,两颊薄红,眼角还泛着泪花,声音很轻:“我不是故意的,我只是先听了爸爸的意见,还没真正决定好……”
“那就去a大,我想看着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