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叙晃了晃脚,觉得干透了于是意意思思地挪到梁文砚床上。
梁文砚盯了他一眼。
梁叙抱着手机安安静静地跑到梁文砚身边坐下,跟着他一样靠在床头,屏幕里庄彦还在大吹特吹未来对医学人类事业的贡献。
挂完电话后,梁叙抱着梁文砚的手问:“哥哥你在看什么书?”
庄彦那洪亮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,梁文砚觉得耳朵疼,然而梁叙轻轻的声音一响起就什么不适感都没了。
他沉默片刻,随后合上看了眼封皮。
梁叙又问:“哥哥,你最近是不是不开心啊。”
梁文砚偏过头,看见梁叙清澈黑亮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。五月的天气还带着点凉意,梁叙抓着他左臂的手心却是微微热的,那一刻,梁文砚的心脏好像被一根小羽毛轻轻挠了一下似的。
他的喉结上下一滑,低声道:“没有。”
“那有没有什么烦心事?”
梁文砚微微张口,没有两个字在唇边绕了一圈,他说:“……有一点。”
梁叙眼睛微亮:“说出来会好受一些,我帮哥哥分担。”
梁文砚摸了摸他的头发,语气柔和:“你不懂。”
“是工作上的事吗?”
梁文砚点了点头。
梁叙眨眨眼睛,忽然支起身体去拿被子,蚕丝被一角被他攥着盖在了梁文砚腰上。
“那我陪哥哥早点睡觉吧。”
说着梁叙就躺了下去,他微微侧躺着,脑袋枕了半个枕头,又抬眼看了看梁文砚,仿佛在问好不好。
梁文砚的房间都是极简风冷色调,四件套也是灰色的,梁叙的半张脸对比起来肤色几乎更白一点,右边眼下的小痣也越发清晰。
他失笑道:“你睡觉爱乱动,是真想让我休息还是折磨我啊。”
梁叙脸微微红起来,支吾不依不饶:“我,我保证不乱动。”
随后书被梁叙拿走,看见那双带着点小心又期待的目光,梁文砚心里明白这段时间太被庄彦影响,稍微冷落了梁叙,于是也没有再赶他走。
庄彦无心之举,听者却是有意。梁文砚有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局限梁叙的人生了,他想去s大其实也没有任何问题,他只是害怕梁叙去了s大,回家次数会少了,然后再在那边喜欢上什么人,就会逐渐忘掉他的。
少年人感情真挚热烈,可以源源不断地给他,自然也有力气再给另一个人。更何况,他只是梁叙的哥哥,还是一个没有任何血缘的哥哥,连对他疾言厉色都觉得不够资格。
正想着,右手手臂忽然被轻轻拉了一下,梁文砚低头看去,听见梁叙小声说:“哥哥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梁文砚关了灯,平躺在床上。老宅床很大,容纳两个人不成问题,但是枕头只有一个,于是呼吸声也很近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梁文砚察觉到身侧的呼吸声渐渐平缓,他微微偏头,透过窗帘缝隙的月光从窗口映照进来,梁叙的耳郭沾染了一点光晕似的,看清楚是一个很可爱的形状。
他轻轻呼吸着,尝试着入睡,然而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仍然十分清醒,甚至觉得枕边梁叙清浅的呼吸声格外明显,温热的鼻息一下一下地扫着他的脖颈。
说不上不舒服,只是有些许颤栗。
梁文砚忽然想起要带小橘猫走时,手伸过去却被猫用柔软的脑袋蹭了一下的感觉。
柔软的毛发下面是脆弱而温热的皮肤。
就像梁叙亲过来时,脸颊贴着嘴唇那样柔软,一触即分。
梁文砚看过去,昏暗视线里梁叙的样子几乎看不清,只能看见背光下的几缕翘起的头发和耳郭的形状。
一直都是梁叙来亲他,那么他可不可以亲一下梁叙呢?这个念头从前从未有过,今天冒起来时,却像是突然燎着他的心脏,不由自主地猛跳起来,连带着呼吸也开始急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