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叙的心开始跳得非常快,僵持之下,门外的人终于有所动作,抬脚是想要进来的姿势。梁叙终于缓过神来,猛地抓住门把要关上,刚抓紧右手就被抓住往里带,来的人力气很大,踢了一脚门被关上,手上动作也毫不迟疑,梁叙被拉得踉跄两步几乎是被扔在了床上,得亏左手后撑着床单,才没被按下去。
一见面就被这样粗暴的对待,梁叙也有些生气了,他怒视着站在面前的人,对方还穿着上班的西装,领带被他慌乱之中扯歪了,一双漆黑发亮的眼珠透过冰冷的镜片,直勾勾地盯着梁叙,饶是梁叙正怒火中烧,也不由得有些害怕。
在选择装失忆还是坦白,梁叙心脏怦怦直跳,极力维持表情,后撑的手无意识地抓紧了床单,仰头皱眉厌恶地说:“你是谁啊,我要报警。”
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睛倏地俯近,梁叙呼吸几乎停止。
极近的距离之下,长睫掩盖不住的瞳孔里泛出几丝偏执,梁叙太过熟悉这双眼睛,咬紧了牙齿才堪堪把梁文砚三个字咽回去。
梁文砚垂眼看着梁叙一副受惊的模样,他抬手梁叙下意识地躲却没躲过。温热的指腹落在右脸眼下,梁文砚轻轻摩挲着颧骨上那一颗小痣,声音低沉。
“小叙,你走了两年,就不想哥哥吗?”
梁叙心跳几乎停止,还没反应过来手先爆发了力气下意识地推开了梁文砚,他冲向门口,门刚打开一条缝,手先被梁文砚控制住了,嘭的一声门被关上,梁叙被压在门后动弹不得,一个吻忽然落了下来。
梁叙愣了一下,然后立刻挣扎起来。梁文砚咬到了他的嘴唇、牙齿,呼吸被掠夺,他的左手在逼仄的空间里用力,却始终推不开梁文砚。
渐渐地梁叙有些站不住,后腰是梁文砚紧紧箍着的手臂,他抓着梁文砚的衣服,等梁文砚松口,他急促地喘息几次终于开始求饶。
“哥……”
挣扎间梁叙后背出了点薄汗,他胸膛几次起伏,单薄的衬衫被箍出了形状,梁叙倒在梁文砚怀里,仰头眼角竟有些泪水。
梁文砚把人拉起来,作势是要带他回家,梁叙顺从起身,门一打开,他往前一步,忽然四周就出现了四个人。
梁叙动作一顿,手心里逐渐冒了汗。
“梁总。”四个保镖对身后走出来的梁文砚喊道。
梁叙几乎有点气血冰冻的感觉,梁文砚没有计较他刚才忽然甩开了他的手,转而牵了梁叙冰凉的手,带他坐电梯下去。
一楼大厅听得见外面的雨声了,繁复而大声。
工作人员看见梁文砚,都喊了一声“梁总”。
梁叙不记得家里产业有酒店,心想真是倒霉,好友要是听他的定个老破小旅馆就不会碰到了。
雨幕极大,车就停在外面,其中一个保镖递给梁文砚一把伞,黑色的伞一撑开,一道阴影便结结实实地笼罩了下来。
周围偶尔有些人的目光往这边流连,四个保镖撑着伞站在车门附近,梁文砚带着梁叙往后一辆卡宴走去。
伞举的很低,是有心要挡住其他人好奇的目光。
梁叙视线里只有地面,他走得很慢,大雨落在伞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,同时他的心里也很紧张。他开始懊悔怎么没记得家里也有卡宴,早知道就记一下所有的车牌号。
酒店门口到路边的车其实并不远,梁叙感觉到左边梁文砚的手牵得非常近,掌心温暖干燥,几乎带着一阵灼意,灼出他背后阵阵冷汗。
不行,不能回去。
梁叙心里大骂了梁文砚三声后终于集聚起力气,甩开了梁文砚手就要往旁边跑,刚跑出两步,其他几个保镖就站在前面堵住了他的路。大雨兜头淋下,梁叙手心有些发麻,他僵硬转身,梁文砚撑着伞就站在原地,他的镜片微微泛着光,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神情,但依稀让人觉得沉默、晦涩、和失望。
车窗外雨水横流,繁华的灯光被放大又模糊。梁叙坐在车上一言不发,他偏着头,发梢滴着水,一滴一滴地掉落颈窝。
梁文砚只看见他侧脸眼角下的那颗小痣,收紧的下巴,以及他抓着座椅微微颤抖的手。
梁文砚轻轻握住那只手,沾染了些许雨水,表面有些冰凉。
司机问目的地,梁文砚平静地说:“回老宅。”
手心握着的人毫无预兆地抖了一下,梁文砚抬眼看去,梁叙冷声开口:“我要去见爸爸。”
梁文砚:“爸爸没事。”
梁叙:“我不回家。”
梁文砚没有说话,他静静看着梁叙,打湿的头发有的贴在额头上,有的一缕一缕像是在结晶莹剔透的珍珠。梁叙的眼睛也像珍珠一样清澈明亮,他轻轻呼着气,像是在无形之中绷着一根弦,连吐息都不敢太过惹人注意。然而他并不知道,他的存在对梁文砚来说有多大的份量,也不知道他轻而易举策划的一场自杀,对梁文砚有多么痛苦。
想到这儿,梁文砚忽然笑了一下,明净的镜片后面显现出一双漆黑深亮的眼睛。
“小叙,这由不得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