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随手把明忆姝丢在原地,抬步走到榻边,解开了束缚的金链,紧接着,她牵着那链子顺着走到明忆姝那裏,揽住那人的腰,连人带链子都抱了起来。
明忆姝重心不稳,在慌乱中攀住姜琼华的肩膀:“要去哪裏?”
“孤不久前叫人把笼子抬到了这裏,后来觉得很是不妥,于是又换到了孤的寝殿。”姜琼华隔着很近的距离与明忆姝对视,用一个很适合接吻的角度呢喃轻语道,“金笼子,很大,不仅能将你关进去,孤也能进去陪你。”
明忆姝没有话说,自由也被辱没。
纯黄金打造的笼子,也不知什么时候就开始准备了的,明忆姝被抱出去的时候,下人们还没有把这重物给抬过去,院内站了乌泱泱一片人,有姜琼华的下属,有相府的下人,苏倩儿、伯庐、平日做饭的嬷嬷也在。
姜琼华不打算给明忆姝留一点体面,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人抱着离开。
在她们没有出现的时候,众人还在想方设法地搬笼子,嘈杂声还是有的,但丞相抱着衣冠不整的明忆姝走出来后,所有人都沉默了,众人安静地望着这奇诡的景象,又瞧了瞧准备要搬的笼子,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明忆姝不敢抬头,她低首抵着姜琼华肩头,耳后起了疑红。
姜琼华路过人群,冷声发话:“都没事儿干了?”
众人瞬间如临大敌地回过神来,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。
姜琼华沉着脸走了一步,突然心情极差地丢掉手裏揽着的金链,顿时怀中轻了不少。
“你怎么这么轻?”姜琼华丢掉链子后,颠了明忆姝的重量,发现怀中人宛如一枝轻飘飘的柳,好似都比不过那碍事的链子重。
明忆姝也不知道,她默默看着被丢掉的链子,提醒道:“脚踝的锁还没有解开。”
“孤何时说要给你解开了?”姜琼华只是嫌弃那金链子碍事而已,她丢掉了其中一端,但链子的另一端还被禁锢在明忆姝脚踝上,长长的锁链一直垂到地上,在阳光下闪着灿灿金光。
姜琼华不去管那链子,继续抱着明忆姝走。
锁链拖拽滑过地面,她们从一处寝殿走到另一处寝殿,路过亭臺小榭的石子路,也路过殿宇楼阁前的正路,这一趟下来,几乎相府的所有人都见到了她们二人,也听到了那锁链擦过地面发出的声响。
“孤等下就派人把你的东西全搬来此处,以后孤要日日夜夜都亲自守着你。”姜琼华恶狠狠地说,“你别想再去见什么人。”
明忆姝沉默。
姜琼华把她放在门口,不知又去做什么了。
明忆姝赤足站在那裏,发丝未绾,柔柔顺顺地垂落,她甚至都没有外衣可以穿,寒冬腊月的,只有这裏面的一点儿单衣可以抵挡风寒。可她一点儿都不觉得冷,或许……也是因为过于冷,感觉不到温度了。
她闭上眼眸,静静地等,就在这时候,空中来了一阵风声,一只猎鹰落到了她肩上,垂首辨识一二,锋利的爪抓住了她清瘦的肩头。
因为寒冷,明忆姝反应也格外缓慢,她倒是不怎么害怕,抬手触碰肩头时,居然摸到了一枚卷好的字条。
字条?
明忆姝一下子惊醒,连忙解下藏在袖中,那只猎鹰见她取了,便也不过多停留,松开她的肩便飞走了。
自始至终,明忆姝都不敢打开那字条,她闭着眼睛缓神,准备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再看字条。
姜琼华久久未回,明忆姝也良久未动,她等不到那人,静默中恍惚有些困了。
很累,像是要睡着一样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脚边突然一阵暖,低头一看,发现是合意偷偷跑来看她的。
“合意。”
明忆姝见了在脚边蹭她的狼崽子,突然心裏一阵难受。
当时她记得,是合意扑上来咬了姜琼华,它是多么胆小的性子,居然为了保护自己去忤逆姜琼华,甚至鼓着勇气去咬那人。
明忆姝又想起了现实裏自己养的德牧,也很乖,从来都不咬人,在她受到歹徒的伤害时,也是在第一时间冲上去咬人……最后落得和她一样的下场,都死了。
可她明忆姝可以穿书重新活一次,那只德牧却永远都不会再活了,她再也见不到它了。
明忆姝眼眸很酸,低头抚摸着合意,喃喃叮嘱:“合意,下次你躲远一些,就不会受伤了。”
合意歪了歪脑袋,轻轻咬住她手指,完全听不懂她的话。
之后,姜琼华便回来了。
明忆姝连忙驱赶合意,想让对方避开那个人,她实在担心姜琼华再在生气时伤害合意。
姜琼华手裏端了一碗药:“第一次给你喝的药有些少了,你还是很不听话,也没有忘记那人。这次,孤叫人给你多煮了些。”
第一次是因为苏倩儿和伯庐帮着掺了水,药也被倒了一半,明忆姝知道情况,但她忘记了演一演,所以被姜琼华给察觉了。
“自己喝,还是要孤逼你喝?”姜琼华把药给她,随后睨了一眼地上的狼崽子,“它是你养的,如果以后你惹孤生气了,孤就罚它。”
明忆姝毫无血色的唇微弱地张了张,屈从了:“我自己喝。”
姜琼华亲自盯着她喝下,俯身顺手摸了合意:“孤要拿合意来威胁你。”
明忆姝:“嗯。”
一碗带着热气的药汁完全被喝了下去,或许因为明忆姝许久未进食,她喝过后居然觉得那药很暖身,身上的寒气也被逼出去了不少。
唯一的病症是……让人有些犯困。
“若是困了,就睡吧,等你醒来,笼子应该也搬来了。”姜琼华这样说着,与她走进了寝殿中。
明忆姝睡得很沉,这段时间裏,金链子被擦好重新锁住,一端在她脚上,另一端锁在金笼的栅上,那金笼子仿照了豢养珍稀禽鸟的笼子样式,据说还是从异域传来的形状,可以将软和的被子也铺进去。
姜琼华站在外面一直盯着,直到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好,她才走近了去瞧。
“这笼子的锁怎么这样奇怪?”姜琼华凝眉,有些不满意,“把康怀意给孤叫来,他也不详细说一下,叫孤如何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