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你好好伺候孤◎
明忆姝醒来的时候,突然察觉手脚都发着沉,她艰难地吐息,从那种昏天黑地的迷惘中清醒过来。
脸颊倏地察觉一阵茸茸的触碰,她睁眼瞧去,发现是狼崽子合意在悄悄地舔她。
“我没事,合意。”明忆姝温和地笑笑,哪怕知道它并不能听懂人话,但她还是喜欢和它聊天,“是谁把你抱上榻的,掉的毛都沾被子上了。”
合意被抱来相府后,正是长身体的年岁,一只小狼崽,吃得又多又丰盛,明忆姝知道它是狼后,每天都差人为它吃新鲜的肉类,硬把一只小狼崽给喂得茁壮不凡。
“嗷呜,嗷呜——”
合意不会说话,偶尔狼嚎几声,但到底野性不重,用毛茸茸的脑袋拱着明忆姝时,宛如一只粘人的乖小狗。
明忆姝竟然从一只狼崽身上看出了“清秀”的感觉,她的合意生得很好看,是一只清秀的小白狼,这段时间还没有完全长大,骨架抽条后,身线显得愈发流畅修颀,比野狼多了几分精致漂亮,又比小狗多了几分桀骜。
也许是冬日太冷,合意纯白的毛发多了一些灰黑的颜色,但都集中在耳尖和额前,宛如漂亮姑娘戴了发饰一般,很讨喜。
明忆姝想,她的合意长大了,应该不会是全白的颜色,可能……和她在网上见过的那种差不多,白只是底色,灰黑的毛发会覆了那层白,显得优雅犀利,又酷又美。
合意不像狼,因为没有长大,反而更像是长腿赤狐的身相,难怪自己瞧着它很清秀。
明忆姝端起狼崽的脸,像是观察小孩一样认真欣赏着自家狼崽,心中期盼着能早些见到合意长大的样子,现在的合意便如此合人心意了,想必长大后会更好看一些……
合意小小地挣开她的手,低首含咬住她的手指,轻轻地□□讨好着。
明忆姝只逗了一会儿,心情便好了许多。
她可真的太爱毛茸茸的小狗了,无论发生了多少难过的事情,只要身边有一只单纯的小动物陪着,日子便能好过许多。
“合意……”
她低语着埋首,亲吻自己最爱的狼崽子,恨不得把它的毛发都揉乱成一团。
合意被团弄得很惬意,果断躺倒露出肚皮给她摸,四只爪子都耷仰着,一副任她宰割的好脾气。
对着一只主动躺倒的小狗,明忆姝根本没办法拒绝,她果断抬手抚了上去,凭着熟稔的撸狗手法,将小狼崽子揉得直哼哼。
一人一狗单独待在一处,比人与人待在一起和谐多了。
就在明忆姝准备收手的时候,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,她掌心下的狼崽子顿时吓了一大跳,直往她怀裏钻。
“怎么这么胆小啊,合意,你可是一只狼,又不是小狗。”明忆姝笑着嗔怪,但动作却万分温柔,稍稍一抬袖,就拢住了合意所有的胆怯。
明忆姝知道自己的合意是比寻常的猫狗都胆小的,它虽是一只小狼崽,但居然还打不过野猫,总还得靠府裏的一众下人拎着长杆帮它拉偏架。
这种时候,明忆姝是不会护着合意的,反正也是小动物间的小打小闹,一只野猫误入相府而已,也不会伤到合意。姜琼华也不会护,每到这种时候,她只会和明忆姝站在一起,一块看着猫狗打架,甚至偶尔还会故意不让相府的仆从去帮忙。
相府的下人们都很看重合意,这些日子大家伺候小狼崽,也都生出了感情,因此,只要姜丞相不在,他们就一定会给合意撑腰,不让别的野猫来揍它。
合意胆子小,明忆姝一点儿也不担心它长大了会吃人。
相府众人也都可以上手来摸合意,合意也不会耍臭脾气,大多数情况都是给摸的。
明忆姝抱着它,缓缓蜷起膝,踝边有点发沉,好像是压麻了。但她没有理会,又回忆起了好多美好的事情。
相府曾经都是安寂森严的,裏面的下人们走动都很小心,传话时都是碎着步子低着头走路,所有人都想不到有朝一日,会因为相府抱来了一只小狼崽就打破了那种安寂压抑的氛围。
因为合意正是活泼好动的小狼年纪,所以仆从们走路的时候都会被这只爱玩的小狼崽子粘上,偶尔被勾住裤脚使绊子,或者被突然从角落裏扑出来的合意吓一跳。
因为府中有了合意,所以姜琼华还特意下令给众人,只要有合意在的地方,可以不那么死气沉沉,若是合意想和她们玩,就都别拘着,哄好一只狼崽也是很有必要的。
大家都知道,合意在丞相那裏是有地位的,那是丞相用来哄明姑娘的小狼崽,不能怠慢。又因为合意可以给众人在平日裏增添一些赋闲的特权,所以人们都喜欢陪它玩。
陪它玩,也就不会因为耽误了活计而受罚。
没人会不喜欢合意。
合意,合意,就像它的名字一样,会让所有人都称心如意。
明忆姝很满意自己为它取的名字,在抱着合意的时候,明忆姝觉得自己此刻的处境也是幸福的。
直到——
方才弄出巨响的人走了进来。
明忆姝抬眸,与脸色发沉的姜琼华视线撞到了一处。
姜琼华走近了些,二话不说拉住她的细踝,拽过来检查了一下。
一声碰击的响动突然出现,不脆不闷,只听一声就知道有多沉。
这是在这一瞬,明忆姝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为何会感到脚有些沉了——因为她的脚踝被金链锁住了。这精致金链条看起来也没有多粗,但竟然意外得沉,明忆姝缓慢地低头,试着动了动。
完全挣不开,虽说是黄金打的链子,但做得很牢固,明忆姝曾以为黄金有多软,能轻易弄坏,但她错了,被这东西锁住时,她才亲自感知到了独属于贵金属的冷硬。
她轻声问:“琼华,你锁我做什么。”
“孤也不想关你,但你见了不该见的人,被弄脏了。孤很担心,所以只能把你关起来锁住,这样才能心安。”姜琼华没什么好脸色,她坐在榻边,用新拿来的金链子又锁住了明忆姝的另外一只脚踝,“孤要锁住你的手脚,让你不能再乱跑。”
明忆姝的心渐渐沉了下来:“不要这样对我,我是你的什么?养的牲畜吗?”
姜琼华冷笑:“比那还差一点。”
明忆姝没有话说。
“牲畜都懂得忠心,你呢?你果断选择那人的时候,都不考虑孤的想法,孤从来都没有求过谁……”姜琼华摆好明忆姝脚踝的金链子,顺手摸了一把合意的脑袋,她垂着眼睛,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地说,“但孤昨天那样放低姿态劝你,你都不识相,孤还能怎么办呢?你倒是给孤一个对你好的理由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