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是而非的一句话,很快也让大众对许滨进行深挖,怀疑他自导自演。
对方顶着“林云序的恩人”标签,吃尽了热度的红利。
林云序被膈应得不行,自是在其中推了一把,直到这时候,对方身上这个标签也才终于彻底被撕了下来。
“后来他在国内名声不好,听说转行去了国外,没想到这里能碰见。”
季盏明看了他一会儿:“所以这是你后来行事更委婉温和的原因吗?”
林云序愣了下,然后偏头将杯子里的酒喝完。
“算是原因之一吧,因为这点我很小就意识到了。”
小学的时候,身边有其他小孩童言无忌,说俞宜凌和林章的不是。
小林云序还没那么强的克制能力,曾经还和其他小朋友动过手。
寻常人家的小孩打架,父母都能不分缘由说一句:“你怎么打我家孩子?”
何况是林云序这样的背景,那时候他们家刚经历风波没过几年,尽管一切洗清,风评变得正面。
可人家随口就是一个爆料,大众更是能看乐子般指责,俞宜凌和林章没有教好孩子,居然还会动手打人。
“所以后来我就再也没有冲动过,很多事情该有更谨慎周全的解决方式。”林云序笑了下,“只是那时刚工作不久,又在国外,总觉得远离了在国内被那么多人关注的背景,可以放松些。”
“后来发现,还是不行。”
季盏明想到了什么,很淡地笑了下:“可三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你还在打电话骂别人蠢货。”
提到这个,气氛陡然松了下来。
林云序也笑了出来:“那你可真是幸运,一来就看见了隐藏款。”
他继续道:“我录音了。”
吃一堑长一智。
自许滨的事以后,林云序的通话大多都会进行录音存证以防意外,也愈发谨言慎行,如无必要都不会和人直接发生争端。
就算有争端,也是思虑周全后再发生。
“而且你没发现‘蠢货’前面还有一长串修饰词吗?是‘和同行进行不当竞争的蠢货’,那是我的免责声明,可不是毫无缘由地骂人。何况那位合伙人行事不清白,比我更怕暴露些什么。”
季盏明看见青年很轻地挑了一下眉,显得有几分鲜活:“我可是都想好了,这次骂人没问题。”
他却缓缓敛下眼睑,季盏明还是第一次知道,有人需要给自己说出口的每一句话、做的每一个举止都找好退路,这样好多年。
林云序看了眼男人平静莫测的神色,又看了看外面。
无人注意到这个灯光昏暗的角落,半包围沙发更是隔出一小片独立空间。
他靠近了些,仿佛是说悄悄话般轻声问他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敢和你说这些吗?”
季盏明这才抬眸看向他。
“因为信任你啊。”青年的回答得轻巧,直视着他的目光,“是不是还想问我为什么这么信任你?”
林云序慢悠悠开口道:“因为我们结了婚,是利益共同体,如果我出了事,也会影响到你吧。”
他忍着笑,观察男人的神色:“你以为会是什么原因?”
对方却没有丝毫的异样展露,只是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水,缓缓道:
“明白,上了贼船,得帮林少爷维护好对外形象。”
季盏明这人,说话的语气音调从不显得随意,总是认真端正。
以致林云序也有些分不清他是不是在开玩笑。
但他也只是笑了下,手指轻轻碰了碰对方的下颌处,随着起身的动作,指尖由下至上在男人侧脸轻轻滑过,显得有些多情的轻挑。
“我去拿杯酒。”
“嗯。”
季盏明等了半晌,没见青年回来。
偏头望去,就见对方被其他人叫住聊天,绊住了脚步。
于是他起身朝着露台走去,室内有些闷,他想出去透透风。
许滨正在和人聊天,视线无意扫过露台时,蓦地顿住。
“那位是……观晸的老板?”他不禁被震惊,“德克什么背景啊,人脉这么广?这都能邀请到?!”
他面前的女人解释道:“哦,你刚到,应该还不知道,他是R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就被身边棕色卷发的青年拉住了手臂,接过了话头。
他掩饰住看好戏的目光,笑道:“他是被邀请来的,我们知道他的身份时也很意外,他却出乎意料的和善。”
“平时他露面不多,这样的机会难得,你要不去打个招呼?”
许滨犹豫了一下,到底还是不想错过攀上人脉的机会,朝着露台走去。
在听到身边有人用中文打招呼时,季盏明偏头望去。
看见面前的人,他的目光冷淡了些,还真没见过有人主动撞上门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