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组的人不敢再动,把拆了一半的帐篷又重新搭了起来。
大家聚在帐篷里,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大队长虽然帮着说话,但明显是偏向自己人的,他躲躲闪闪的,根本不敢跟牧民们硬刚,否则早就派人护送他们离开了。
“怎么办啊……”一个女演员捂着脸哭,“这里只有大队部有电话,咱们根本联系不到县里的同志。”
“我昨天给家里打电话了!”云青青强装镇定,声音一直在发颤,“如果两天后我没到县里给他们报平安,他们肯定会找过来的!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自己都没底气。谁知道牧民们什么时候会变卦?她们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,任人宰割。
苏青棠坐在角落里,眉头紧锁,一言不发。她抬眼扫过哭成一团的女演员和急得团团转的导演和工作人员,帐篷外是虎视眈眈的牧民,心里飞快地盘算着。
这两个月,她隔三差五往空间丢小纸条骚扰谢泊明。有时候写几句无聊的话,有时候故意说些挑衅的话,就喜欢看他气得跳脚却找不到她的样子。平时俩人相处,他从来不在她面前发脾气,惹他生气还挺有意思。
前两天打电话,她还跟他说,不出一周就能到家。现在看来,回家的日子怕是要遥遥无期了。
夜幕降临,草原上安静得可怕,往常半夜雷打不动的狼嚎声今天迟迟没有响起来。
帐篷外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动静,比狼嚎声先到的,是几个偷偷摸摸的身影。
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,霸图带着两个同伴闯了进来,目光在人群中锁定了云青青,嘴里说着生疏的汉话:“回家。”
他的眼神里满是认准了猎物的执拗,没有恶意,却比恶意更让人窒息。
云青青吓得小脸煞白,她惊恐地抓着苏青棠的胳膊,躲在她身后。
苏青棠站起身,往前走了两步,挡在云青青面前,神色镇定得让人安心。她闲暇时间跟牧民学了点简单的交流话,勉强能沟通。
她直视着霸图,一字一句地说:“你喜欢她,就要按我们本地的规矩来。娶媳妇得先找媒人说媒,再下聘礼,最后带着聘礼明媒正娶把人迎进门,不能半夜偷偷带人走,这样才是对姑娘的尊重。”
霸图眼神里闪过犹豫。他贪婪地盯着云青青,最后还是被聘礼两个字说动了,依依不舍地带着人离开了帐篷。
帐篷门帘被甩上的那一刻,云青青腿一软瘫坐在地上,抱着苏青棠的腿,嚎啕大哭:“苏青棠,怎么办啊……我真的不想留在这里……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?”
苏青棠摇了摇头,心情十分沉重,她把云青青从地上拉起来,声音平静:“我只能稳住一时,剩下的得等机会。”她只能稳住一时,接下来就全凭运气了。
第二天,情况更糟了。
大家一出帐篷就傻眼了,帐篷周围多了好几个牧民,骑着马来回巡逻,明摆着是把他们看死了。
有人去找大队长,结果大队部的门紧锁着,派人捎话说大队长身体不舒服,谁也不见。
众人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,连最后一点指望都没了。
就在大家愁眉不展的时候,帐篷门帘被撩开,进来几个挎着篮子的女牧民。她们穿着红色的袍子,头上包着布巾,手里拎着酥油茶和糌粑,脸上带着同情。
她们把东西放在地上,没多说话。
云青青像是看见了救星,一下子扑过去,抓着那个当初教她抱羊羔拍照的女牧民,带着哭腔哀求:“大姐,求你帮帮我们吧!我们真的是来拍戏的,不是来当媳妇的!你跟霸图他们说说,放我们走好不好?我们家里还有爸妈等着呢!”
王瑶也跟着凑过来,眼泪大颗大颗地掉:“大姐,我们不能留在这里的。”
女牧民望着云青青,缓缓摇了摇头,神情悲戚。她用生疏的汉话回答:“没用的……我也是知青,下乡第二年,就被家里逼着嫁了人。”
她身后两个女牧民,缓缓抬起了头,她们眼神里带着局促和怯懦,和本地姑娘的长相截然不同。
“当年跟我一起下乡的还有两个女孩子,不愿意留下来也被留下来了。这里的女人太少了,你们长得好看,他们不会放你们走的。”
云青青呆呆地松开手,往后退了两步,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。
王瑶捂着嘴,不敢出声,肩膀一直在颤抖。
帐篷里死一般的静,有人忽然反应过来,语气惊恐:“她们……她们不会是霸图喊来的媒人吧?”
这话一出,满帐篷的人都僵住了。
以往送酥油茶和糌粑是热情好客,可这时候上门不可能是单纯的慰问。
女牧民的来意被戳破,脸上露出难堪,她们不敢抬头看帐篷里的人,匆匆放下手里的东西,几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。
帐篷里的气氛比之前更压抑,让人喘不过气。绝望像涨潮的海水,正在一点点漫过每个人的胸口。
偏偏天公不作美,当天晚上下起了瓢泼大雨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帐篷上,噼里啪啦像密集的鼓点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,把最后一点逃跑的念想都浇灭了。
这么大的雨,剧组之前遇上过几次,外面的道路会变得泥泞不堪,人行走都困难,更别提还有一大堆设备,就算现在给他们机会逃跑,也翻不过那四座山。
苏青棠坐在帐篷的角落里,借着微弱的灯光,掏出了笔记本和钢笔。
她得求援。
笔尖落在纸上,她下意识想写挑衅的话,借着激将法暴露坐标,把谢泊明引过来。
不行。
以前是闹着玩,这次是生死关头,要是跟谢泊明玩狼来了的游戏,万一他不上钩,所有人都得栽在这里。
她不能再藏了。
苏青棠深吸一口气,用自己的字迹写了一封求助信。
她在信里写了自己现在的位置和牧民们的所作所为,当前情况危急,叮嘱他带足人马,对方有武器。
看着本子上的字迹,她心里五味杂陈。本来以为谢泊明这辈子都发现不了她就是空间的另一半主人,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,灯下黑就是这个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