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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泊明独自离开后,特战队小队长给杜连泽打去电话。
汇报完队伍已抵达指定地点,他忍不住补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告状的意味:“谢泊明没跟我们一块行动,他自己骑摩托车提前进山往牧区去了,我们怎么劝都不听。”
电话里传来杜连泽的厉声训斥:“胡闹!谢泊明是重点保护的核心技术人才!你们的首要任务是配合他、保障他的安全!一切行动以他为主导!”
小队长当场呆滞。出发前上级只说参与救援,他见只有他们一支特战队,便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是主力。合着他们不是来挑大梁,是来给谢泊明保驾护航的?
队员们瞧着队长骤然变了色的脸,也都愣住了,回过神来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:“好家伙,咱们折腾半天,原来是给人打下手。”
他们竟然要给一个普通人打下手?!
上级命令已下,特战队纵使心里不服,也不敢再耽搁。小队长即刻整队:“进山,要是谢泊明出了差错,咱们谁都没法交代!”
队伍马不停蹄追进山里。
特战队沿着山路前行,没走多远,泥泞的路面上便出现了清晰的摩托车辙印。
他们手上举着火把,踩踏着湿滑的烂泥路,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,地面的车辙一直没断,清晰地顺着蜿蜒的山路往前延伸,一看就是有人骑着车一路没停,径直进了山里。
“没看见他人,轮胎印还在……”一名队员蹲下细看,抬起头时脸上已带了惊色:“这么烂的路,他骑摩托居然能跑这么远?”
要知道,他们这些常年出野外任务的特战队员,最清楚雨后山路有多难走。人都寸步难行,更何况骑车。
小队长眉头紧锁:“加快速度!他骑摩托是快,但这山里变数多,他一个人骑摩托车太危险。”
队员们咬牙跟上,越是深入,心里的震惊就越强烈——谢泊明的野外行进能力和车技,竟比他们这些专业的还要老练。
万籁俱寂,远处传来狼嚎,一道黑影正快速穿过牧区。
谢泊明利落地解决了最后一个岗哨,走到帐篷外,脚步却顿住了——他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青棠。
直到帐篷里传来说话声和隐约的啜泣,他不再犹豫,向前一步掀开门帘。
他的出现让所有人吓了一跳。
“你是谁?”林佩推了推眼镜,声音里带着惊惧。
一直担惊受怕的女配角心中绷着的弦彻底断了,情绪崩溃哭喊起来:“不是说三天后吗,怎么又来人了?”
她又把矛头指向云青青:“都怪你!整天穿得花枝招展惹人注意,连累我们所有人!”
苏青棠几次想开口,被赵敏连珠炮似的宣泄堵了回去。赵敏把对剧组每个人的怨气一股脑倒了出来,直到她自己说累了才喘着气停下。
剧组众人脸色都不好看,谁也不想遭遇这种事,可从赵敏嘴里说出来,倒像是大家都欠了她的。
明明每个人都是受害者。
云青青眼里蓄满了泪,气得浑身发抖:“赵敏,你怎么能这么说?是那些人心术不正,怎么反倒成了我的错!难道女孩子爱漂亮就有罪吗?照你的逻辑,我们连打扮的权利都没有了?”
赵敏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,反而更理直气壮:“你要是低调点,根本不会出事。门口的人你自己去应付吧,别想拉我们垫背!”
苏青棠终于找到机会打断:“门口那位是我爱人。大家收拾一下吧,最晚明天我们就能离开。”
这下子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苏青棠身上。
苏青棠迎着众人各样的视线,平静地解释:“被困前一天我用大队部的电话联系过他,约定好出发前再通一次话。他没等到电话,又知道剧组的行程,推测我们可能出了事。”
云青青想起自己也打过电话,她故意把回家的日子说晚了两天,本想给家人一个惊喜,没想到中途发生了变故。
苏青棠走向谢泊明。帐篷里只点着一盏煤油灯,昏黄的光晕恰好掩去了他脸上的神情。
“外面怎么样?”
谢泊明神色微顿:“岗哨解决了。跟我一起来的两位县里同志在休息。”
“有把握带我们走吗?”她又问。
帐篷里顿时响起吸气声,大家屏息凝神,随即涌起强烈的期盼。既能独自潜入放倒岗哨,又带来逃走的希望,谁还愿意在这鬼地方多待一分钟?
“我骑了摩托车来。”他回答得简短。
苏青棠回头看向众人:“大家是想现在走,还是等明天早上的救援?”
答案出奇一致:立刻出发。哪怕是漆黑的泥泞山路,也比留在这儿继续担惊受怕强。
早在看见车灯照进牧区时,苏青棠就已催促大家收拾好了行李。这会儿帐篷里几乎空了,只剩打扫得干净的地面。
众人钻出帐篷,有人犹豫着要不要把帐篷拆了。
苏青棠看出大家想泄愤,这可不是个好主意:“别,说不定明天早上还能替我们拖延时间。”
大家瞬间想明白了其中关联。
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穿过牧区。摩托车发动的声音会惊动其他牧民,谢泊明暂时推车前行,剧组最重的器材都捆在了车后座上。
要不是尚有道德约束,有人甚至想偷两匹马来驮东西,到了县城就丢下。可惜大家都是读过书的人,干不出来小偷小摸的事情。
进了山,谢泊明才跨上摩托,打开车灯。灯光劈开幽暗的前路,所照之处亮如白昼,比手电筒微弱的光圈让人安心。
连日的疲惫让大家精神不振,可一想到逃生在即,每个人脚下都像生了风,恨不得眨眼就到县城。
苏青棠有点不敢直面谢泊明,故意落在队伍后面,跟林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。林佩本就欣赏她,经历这一遭,更是拉着她的手赞不绝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