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心点,在梯子上不要分心。”谢泊明的声音就在头顶,气息拂过她的耳廓,灼烧得她耳根瞬间红透。
他没急着松手,扶着她的胳膊帮她站稳,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,她的皂角香混着他身上的洗衣粉味,意外地和谐。
苏青棠的大脑突然死机,脑子里只有繁忙中的圈圈在转。虽然两人说开后像在谈恋爱,她还大言不惭说过妻子的权利这种话。真到了近距离接触的时刻,她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,别说伸手摸腹肌,连抬头跟他对视的胆子都没有。
“我没事!”她急忙后退,差点左脚踩右脚绊倒自己,慌慌张张地甩开他的手,“你先离我远点,这屋子怎么这么热啊,我去开窗户!”
苏青棠看向窗户的位置,尴尬的是窗户不仅大开着,北风还在呼呼往屋里吹。
这下脸颊的热度半点没褪,反而烧得更厉害了。真服了,她说什么开窗户啊,简直是欲盖弥彰。
谢泊明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弯腰把梯子扶起来,随手靠在墙角,才慢悠悠地开口:“热吗?是谁说以后要天天待在一起,你做饭我烧火,我工作你陪着,去哪都得向你报备,嗯?”
苏青棠的小心思被他毫不留情戳穿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她转身想往窗边挪动,还没走出去两步就被谢泊明拉住了衣角。他没用力,指尖勾着她的衣摆,语气带着点宠溺的调侃:“跑什么?”
苏青棠被定在原地,她背对着谢泊明,强撑着嘴硬:“谁跑了!我只是想去窗口吹吹风,屋里太闷了。再说了,你对我行使权利有意见吗?”
谢泊明没再为难她,他松开手,往前走了一步,两人的影子在地上叠在一起。
他俯身时,气息又一次拂过她的耳畔,声音压得很低:“我哪敢有意见——不过,刚才是谁被我碰了一下就害羞了?”
他加重语气强调前半句,后半句又是轻飘飘的气声,弄得她耳后和颈侧痒痒的,像有羽毛在扫来扫去。苏青棠脸颊更烫了,只能捂着耳朵装没听见:“我、我那是没反应过来!”
话音刚落,她整个人像是被定身了,一动也不动。原来谢泊明在她说话的时候,抬手将她蹭进衣领的碎发勾出来顺到耳后,露出滚烫的耳垂和细腻雪白的脖颈。
这一刻,所有声音都消失了,屋里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。
苏青棠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既期待他再靠近点,又怕他万一把持不住,自己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。这种不上不下的煎熬,比被他直接抱着更让她心慌。
她紧张的说话都磕巴了:“你你冷静啊,这可是在外面呢。”
谢泊明低笑一声,胸腔的震动透过手臂传过来。他没再往前,只是垂眸看着她通红的耳根,语气带着点戏谑:“慌什么?我又没干什么。”
苏青棠气鼓鼓瞪了他一眼:“谁慌了,我是怕别人看见了误会!”
“走廊尽头,哪有人来?”谢泊明挑眉,虚搂着她的腰,在她耳边说悄悄话:“我们是合法夫妻,别人误会又怎么了?还是说……你怕的不是别人?”
苏青棠恼羞成怒,抓起他的手,在他手腕留下一道浅浅的牙印:“怎么样?我可不怕你!”
她不知道自己炸毛又嘚瑟的小模样,在谢泊明眼里别提有多可爱。
“好了,不逗你了。”谢泊明放开她,背到身后的指尖摩挲着手腕的牙印,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,眼里盛着几分笑意,“继续吧,再拖下去年后都搬不进来。”
苏青棠双手叉腰,凶巴巴地回了句:“还不是你捣乱!”
为了哄她高兴,接下来几天,无论苏青棠让他做什么,他都任劳任怨的照做。
苏青棠想要铺木地板,谢泊明去木器厂逛了一圈,顺手帮他们修好了机修厂都束手无策的报废车床、还顺带给厂里的机械做了全面保养。对方以物抵劳给批了几方木料,没有走正规采购流程就拿到了铺地板的木料。
木料拉回新房子,谢泊明把水泥地面又磨了一遍,地面更加平整。趁着天气好,俩人将地板条铺开通风晾晒,去除潮气。
苏青棠拿着卷尺蹲在地上,敲定从进门处开始顺着光线铺,边角料做踢脚线。
谢泊明按她的要求,将地板条刨得厚薄均匀,榫卯拼接得天衣无缝。铺完后,整个屋子踩上去没有一丁点松动声响。
地板铺好的第二天,他用剩下的窄木条加工踢脚线,切割成统一高度后打磨光滑,沿着墙根钉得整整齐齐,刚好遮住地板边缘的伸缩缝,让地面和墙面过渡得利落干净。
接下来轮到处理天花板,谢泊明先把墙面顶的坑洼用少量腻子找平,再将白土粉掺上动物胶和温水,搅拌成细腻的糊状,用宽刷子一遍遍往上刷。
苏青棠帮他扶着梯子,两人配合着刷了三遍才让原本斑驳的天花板变得雪白,给人干净利落的简约感。
最后是刷墙面,墨绿色颜料掺上胶水搅拌均匀,谢泊明负责用滚筒大面积涂刷,苏青棠拿着小刷子勾勒墙角和踢脚线的交界线。
她穿着肥大的深蓝色工装罩衣,脑袋上顶着报纸帽子,蹲在地上刷涂料,嘴里欢快地哼唱着:“我是一个粉刷匠,粉刷本领强……”
谢泊明同样戴着一顶报纸帽子,听到她的歌声,他笑着摇摇头,加快手上的动作。
休息的空隙,苏青棠欣赏着逐渐成型的墨绿墙面,眼里亮晶晶:“就是这个颜色,配着地板颜色,跟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。”
谢泊明靠在门口,支着一条腿,罩衣上满是星星点点的颜料痕迹,他目光落在仰头看他的苏青棠身上,嘴角勾起:“硬装弄完,家具进场,保证和你的设计图一分不差。”
等墙漆干透,两人在屋子转了两圈,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墙面和地板的细节,确定没有问题才锁上门离开。
房子硬装完成了,没想到木工师傅早早放假。原本赶工的定制实木家具,只能等年后再动工。
苏青棠明白慢工出细活的道理,尽管有点失望不能在新房子里过年,但新春伊始搬进新房子也是个好兆头。
第二天她起床撕日历,才发现已经到了腊月二十三,该收拾收拾回家过年了。
苏青棠打开门,被冷风吹得一个激灵,只想退回暖和的屋子里。
她裹紧身上的棉袄,快步走到水生工作的地方。露天的院子四面透风,水生缩在小板凳上看管着传送带,脚边放着小炉子,仍然冻得脸蛋通红。
苏青棠嘴里哈着白气,搓了搓手:“今天是小年了,一早上都没几个人来卖废品。年底货源少,工厂都不怎么开机器,咱们收拾收拾工具,做个大扫除,提前歇业回家过年。”
水生惊喜地站起来:“真的吗?今天就能放假回家?”
苏青棠笑眯眯道:“当然是真的。”她从兜里掏出手纸:“快把你鼻涕擤了。”
水生擦掉鼻涕,把用过的纸巾丢到小炉子里烧了,他挠了挠头,傻乎乎的问:“可是站长还没回来呢,他没说放假啊。”
苏青棠敲他脑门:“我说了算,站长回来也得听我的。”
“好诶!放假咯!”水生一蹦三尺高,转身就马不停蹄去收拾自己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