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一行拉开门进去,窗户和门之间形成对流,老旧窗帘翻滚,梁开岁身上的水气和窗外的夜风一起扑向了朱一行,那股令人不愉悦的霉味消散,朱一行的眉眼也柔和了下来。
他本来只是想上来送个饼干,看到这居住环境更是放心不下来。私拉的电线,违建的隔断,不隔音的房间里有人在做不合规的买卖。
“跟我回家住,马上。”
朱一行把梁开岁的衣服往包里塞,在这地方的每一秒钟朱一行都心惊胆战的。
他看梁开岁的双肩包是三宅一生的,手机型号也算新,日薪也可以,他实在是想不明白,梁开岁怎么要住这种地方。
“穿衣服啊。浴巾裹个腚,再感冒了。”朱一行催他。
“衣服,你塞包里了。”梁开岁面无表情。
“你就这一身衣服啊?”朱一行满脸惊讶。
梁开岁点点头。
梁开岁比朱一行还困惑,他完全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非要带自己回家,朱一行这副着急的样子像是要抓人回去兴师问罪的,梁开岁琢磨,他是不是家里丢什么很要紧的东西了。
大几万衣服都随便借陌生人穿的人到底会为什么着急?梁开岁想,是他衣帽间的腕表吗?还是珠宝?丢的总不能是他那宝贝豆浆机吧。
朱一行领着人下楼,他低着头看脚下,昏暗环境下,朱一行的黑发和衣领间露出一截雪白的皮肤,他肩背宽厚,结实的腿走起路来很稳当利落,这么难走的路,他还能分出心回头看看梁开岁走得稳不稳。
俩人从一潭浊气的地方,走向清白的初冬。
“怎么不找个酒店住?小佟给你结工钱了吧?”
上车后,朱一行用安全带给人绑好。
“结了,有钱,住这不用身份证。”
“身份证呢?”朱一行问他。
“和经纪人散伙了,房子他改了密码,我回不去。”
“他有病吧,他欺负你干嘛啊,你一偷懒都没学明白的人。”
“他没欺负我,他说找到个机会能让我做网红,让我去找一个大博主好好自荐一下。我不想。”梁开岁解释。
“你就这么讨厌那博主呢?”
梁开岁没回答,他不是一个情绪波动很大的人,他对红猪谈不上什么讨厌不讨厌的,就是觉得有点烦。
朱一行只庆幸自己给人接下来了,梁开岁要是在这非法经营的地方出了点什么事,他想都不敢想自己能后悔成什么样子。
“你要愿意的话,先跟我干吧,我那能住人。”朱一行说。
梁开岁手都按到车门把手上了。
“锁着呢,你别学电视剧跳车啊,有事儿好商量。”
朱一行顺着梁开岁的手看过去,他第一次下车后还往车门里偷着塞了二百油钱。
“你算的还真清楚。”朱一行说。
“哥,我跟你干不了,我不卖自己。”梁开岁明确拒绝了。
“你想得美。我又不瞎,见你穿个裙子就认不出来男女了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少干对不起的事儿,别乱想,重新想。”
“你找模特?”梁开岁问。
“找后勤,我有个小工作室,你先进去打打杂。钱不多,但是员工休息室你能先住着。等你补办齐了证件,你再做下一步打算也不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