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一行扫他一眼,这人蓝色头发,古铜色皮肤。他捏住这小子下巴检查了一下他牙口,这人还真有俩虎牙。朱一行只有一颗,他不爽,舔了一下自己独苗的虎牙。
“你谁啊?”朱一行问他。
“我叫攀大牛。”
朱一行抓起来攀大牛小框里的飞镖,攀大牛以为朱一行要再扔一个十环装个大的,结飞镖直奔着攀大牛脚面去了,攀大牛吓得往后一跳,赶紧撒开了抓着朱一行的手。
攀大牛赶紧追上去,对着朱一行想招安他。
“我看你也面生,你不红吧,你要不跟我混吧,牛哥罩你,牛哥六十多万粉丝呢。”
“我走数码科赛道。”
“你们那赛道红猪稳老狗,难混。游泳健身了解一下呗?”攀大牛拿出来手机问朱一行,“你id是什么啊?咱俩先互关一下。”
“稳如老狗。”
朱一行走远了,攀大牛还在那搜“稳如老狗”,搜来搜去也没搜明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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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一行拿到饼干就去小展厅找梁开岁,昨天门可罗雀的地方今天热热闹闹的。
梁开岁抬头看向朱一行,两人隔着人群四目相视,朱一行也不好上去打扰他,他对着梁开岁点了下头,打个招呼就走了。
活动结束后小展馆里还有人在排队,朱一行始终急着,梁开岁低血糖,他要按时吃饭的。
“小场馆清场。”朱一行嘱咐小佟,“字面意思,不许多琢磨。”
活动结束时天光已经全暗。
奇形怪状的豪车各各奔东西,朱一行从车库上来,他一眼就看到了站牌前的梁开岁。
梁开岁穿着一身浅色衣裳,牛仔裤的裤腿和高帮帆布鞋之间还有半掌的距离,能看到袜子和一点若隐若现的小腿。
朱一行蹙眉,不满意他这么穿,他这么年轻,再把身子的底子冻坏了。
朱一行放下车窗。
“这都过末班车时间了,你等什么呢?”
“没过,这站靠后。”
朱一行也听不懂公交的运营规则:“上车,要还有公车来,这更不能停车了,抓紧。”
梁开岁被他催到车上,梁开岁还以为是自己把他衣服穿坏了。
“去哪?”朱一行问。
“你有事儿吗?”
“我问你去哪。”朱一行重复。
“住宿。”
“汉语是你第二语言啊?酒店名字。”
梁开岁说:“那个店就叫‘住宿’。”
朱一行开车很稳,车厢里的香气熏得人身上带暖意,他车载音乐里多是一些陈年的爵士还有后摇。
俩人一路摸索到了梁开岁说的那个“住宿”。
这小旅馆是临街门面硬改出来的,门口私拉的电线都不避人,线下坠着一颗黄色灯泡,这种不拿人命当回事儿的松散劲儿,朱一行长这么大还是头回见到。
“你没欠高利贷吧?”朱一行问他。
“真没。”
“哦,那要么赌了,要么学摄影了。”
梁开岁推门下车,朱一行看向他单薄身影,朱一行脑子里一下闪过很多短剧剧情,不太合理,甚至不太合法。病重的家人,破碎的他,会睡陌生人但就是一味专情的霸总,霸总不搂着陌生人还睡不好,吃不下。
太糟糕了,朱一行想。
朱一行一把抓住梁开岁手臂。
“你要是家里有困难,不要去找乱七八糟的生意人,找校园贷,找社区,或者我给你介绍工作。”
梁开岁掰开朱一行的手,朱一行看梁开岁也就长得破碎了点,手劲儿是真大。
“你赶紧回去吧,你开夜车,小心点。”梁开岁说。
梁开岁下车后没有回头,也不准备再和这个男人有交集。
他在走进店铺前抬手闻了下自己被朱一行攥过的袖口,那上面还有很暖人的香气,他知道,朱一行这种人不该来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