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突然了。
此时此刻,林念抱着膝盖,脸上血色尽褪,嘴唇嗫嚅半天说不出话。
看不出半分喜悦。
她抓紧手腕上的红绳,避开和贺知张对视,“不好意思,我现在没有……”
话被打断,贺知张说话声音罕见地正经起来,“不用急着给我答案。”
“我告诉你,只是在表明我的心意,不是逼着你一定要给我回应。”
“选择权一直在你手上。”
他是打心底这么想的。
当初爸爸在追求已经是舞团首席的妈妈时,也是场场表演不落下,在不影响她的前提下,认真热烈表达自己的情感。
至于妈妈是否答应,一票否决权始终在她手上。
可以说贺知张的感情观塑造,很大程度受父母爱情的影响。
烘干机的声音嘈杂刺耳,年糕在里面悠然自得舔毛,并不关心外头那两个别扭的人类。
“那如果我说不呢?”林念轻声开口。
贺知张耸肩,“我说了,选择权在你手上,如果你拒绝,那我也不能逼着你改成好。”
心中的弦绷到最紧,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断裂,林念屏住呼吸,不停思考着对策。
不,贺知张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。
果不其然,他话锋一转,“但我还是会继续尝试,努力让你看到我的好,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。”
“说不定哪天哪个时刻,你会觉得贺知张这人好像还不错然后……”
他喋喋不休说着,声音像游离于天际线之外,通过老旧生锈的喇叭传进林念耳朵里,带着特有的磁性。
随着说话时的动作,挑染的蓝色头发露出来。
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贺知张,不是他一打六救小孩,而是在高一的开学典礼上。
他因为一头张扬的蓝发,被教导主任逮住,拉到小舞台旁边教训了半天。
表面认真听训,态度极好,却在邱主任转身的瞬间冲他扮鬼脸。
再后来,头发大部分染黑了,留下了几缕深蓝色的挑染。
平时不明显,但动作幅度稍微大一些时,很容易很看见。
彼时林念把他那头蓝发视作忤逆规则的反叛证明。
时过境迁,心境大不相同。
那抹蓝,分明是大海的颜色,温柔包容,正如贺知张本人一样,轻而易举让人沉溺其中。
如果不是早知道所谓追求从头到尾是一场盛大的赌局,那她很大概率会放任自己沉溺。
可惜,这只是赌局,贺知张有几分真心也无从考究。
她也有需要达成的目标。
林念沉静下来,跟他一样也坐在了地上,抱着膝盖歪头看他,眼睛亮晶晶的,说:“这一刻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不是说未来某一天、某一刻我会觉得你这人还不错吗?”
“我的答案是今天、现在这一刻。”林念眉眼弯弯,巧笑盼兮。
她用简单三个字,杀死了贺知张的语言系统,直接宕机冒烟,说不出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