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兆年唇角的笑容,肉眼可见地扩大了。
但是,詹海洋的这种眼神,放在邓将军的身上就刚刚好了!
邓胜利趴着不动,旁边似乎有人跟他说了什么,他艰难地摇了摇头。
他不敢说话,不敢出声。
生怕自己咬碎了牙,忍住的这一口气,一张嘴就会宣泄出去。
邓胜利脑海中,浮现出为邦小时候跟着他身后喊着,“哥哥带我去山上玩吧”的笑容。
被倭寇屠村后,他带着为邦安葬村人、翻山越岭寻找部队组织,小小的为邦哭肿了眼睛,却死倔着从不说一个累字。
两人孤苦无依、相依为命,说好了从此就是一辈子的亲兄弟。
为邦好不容易等到十六岁,生日那天,他骄傲地拿着红色的五角星递给自己看的样子。
“哥哥,我也是军人了!”
那样鲜活的弟弟,跟眼前被折磨的奄奄一息,满脸灰败一心求死的弟弟渐渐重合。
邓胜利的眼里布满了血丝。
下唇被咬烂,手指死死扣着掌下的泥土,指尖已经开始渗血,但他丝毫感觉不到痛。
不,他不能现在冲出去救为邦。
他的身上带着极为重要的消息,他必须要活着把消息安全传给上级。
他必须要忍住!
枪响,子弹狠狠钻进了邓为邦的身体。
已经被折磨得像块破抹布的青年,身躯痛苦地震动了一下。
鲜血迅从伤口里渗出,浸湿了为邦身上破旧的棉袄。
倭寇在嚣张地大笑着,你快出来啦,你这个懦夫!
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你的弟弟,死在这里吗?
邓胜利把脸埋进土里,身体微不可见地痛苦颤抖着。
又是一声枪响!
邓胜利心里一颤,几乎是花了全身的力气,他抬起了头再次看向山坡下。
邓为邦的膝盖又中了一枪。
他被倭寇拎在手里,面向着山上方向。
他的眼睛被打得肿成一条缝,一脸黑灰。
原本应该昏死过去的人,此时却奇迹般的还撑着一口气。
邓胜利看得真切,弟弟蠕动的嘴巴在说:
哥哥开枪吧,打死我!
詹海洋闭上了眼,再睁开时,双目赤红盈满泪水。
是愤怒,是悲恸,是不甘,更是狠绝。
他们生活在自己的国土上,只想安分度日。
却被闯入国门的强盗,肆意凌虐。
像猪羊一样,任人宰割。
这仇,不共戴天!
表演的全过程,詹海洋没有说一个台词。
宴会厅里,安静地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被他的表演所吸引。
蒋兆年夹在手指间的香烟,一直都没空点燃,烟嘴还被捏扁了。
崔凯一下就站起身来,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台上的詹海洋。
脱口而出地夸道,“不错不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