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犹豫了一下,手指轻轻转动转轮,输入了自己的生日数字:oo。
“咔嗒。”
锁开了。
许婧溪和吕云凡都愣住了。这么简单?大哥用了她的生日做密码?
许婧溪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她慢慢打开盒盖——
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样东西。
最上面是一沓文件,用牛皮纸袋装着。许婧溪拿起纸袋,打开,抽出里面的文件——果然是吕婉儿的领养证明、户口本复印件、民政局的登记备案表……所有手续一应俱全,盖章齐全,日期清晰,完全合法合规。
吕云凡接过文件,快浏览,眼神越来越亮。有了这些,郦美娟所谓的“收养手续瑕疵”就不攻自破了。
但许婧溪的注意力已经被盒子里的其他东西吸引了。
文件下面,是五个白色的信封,每个信封上都用钢笔写着名字:
“奕凡(二弟)”
“云凡(三弟)”
“婧溪(吾妻)”
“瑾乔(二弟妹)”
“子崴(挚友)”
字迹是吕顾凡的,熟悉而工整,只是笔画间有些颤抖,像是写字时手不太稳。
而在信封旁边,还有一份折叠起来的纸。许婧溪拿起那份纸,展开——
那是一份体检报告。
山城第一人民医院的体检报告,患者姓名:吕顾凡。日期:五年前,吕晨曦出生后的第三天。
许婧溪的目光快扫过报告内容,当看到最后几行诊断结论时,她的呼吸骤然停止,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破碎得像风中落叶。
吕云凡察觉到不对劲,转头看向她手里的报告。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冰冷的医学术语上时,他的大脑也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报告上,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:
临床诊断:
肌萎缩侧索硬化(als,运动神经元病)
左侧颞叶脑胶质瘤(duhoiii级)
下面还有医生的手写备注:“患者拒绝住院治疗,要求保守姑息疗法。已告知病情及预后,患者表示理解并签字。”
日期,正好是吕晨曦出生的第三天。
许婧溪的手一松,体检报告飘落在地上。她捂住嘴,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,但她不出声音,只是剧烈地颤抖,整个人像一片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叶子。
吕顾凡得了绝症。
在他女儿出生的第三天,他就知道了。
而他瞒着所有人,一个字都没说。继续工作,继续养家,继续笑呵呵地面对每一个人,直到……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。
吕云凡弯腰捡起地上的报告,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。他看着那些字,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,狠狠凿进他的心里。
肌萎缩侧索硬化——俗称“渐冻症”,运动神经元逐渐死亡,肌肉逐渐萎缩,最后连呼吸都需要机器辅助。
脑胶质瘤——恶性脑肿瘤,iii级意味着生长迅,侵袭性强。
大哥……你到底承受了多少?
在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的情况下,你是怎么每天笑着面对家人的?你是怎么扛起这个家的?你是怎么在病痛中,还去街头捡回婉儿,给她一个家的?
吕云凡闭上眼睛,用力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睛里已经布满了血丝。他看向许婧溪,那个崩溃哭泣的女人,他的大嫂,他大哥用生命爱着的人。
“大嫂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许婧溪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他,然后猛地扑到他怀里,放声大哭。那哭声压抑了太久,痛苦了太久,此刻终于彻底爆出来。
“他为什么不告诉我……为什么不告诉我啊……”她泣不成声,“我可以陪他……我可以照顾他……为什么要一个人扛……为什么要瞒着我……”
吕云凡轻轻拍着她的背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,说不出话。他能说什么?安慰吗?在大哥这样的选择面前,所有的语言都苍白无力。
就在这时,卧室门外传来脚步声。宋瑾乔——吕奕凡的妻子,吕思云的母亲——听到哭声,担心地走了进来。
“大嫂?怎么了?”她看到许婧溪在吕云凡怀里痛哭,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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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云凡抬起头,看向她,眼神复杂。他弯腰,从黑盒子里拿起写着“瑾乔(二弟妹)”的信封,递给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