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交代?”吕云凡冷笑,“怎交代?赔钱?道歉?还是让他进去蹲几天,又找关系保出?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
“郑书记,我今天话放这里。我不管郑国雄背后谁教唆,不管他听谁话——那些我自会查。但你们郑家,从今天起,离我家人远点。若再让我现你们有任何动作——不管明暗,不管郑国雄或郑家任何人——那么郑家不必存在了。”
话说得太平静平淡,仿佛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但其中杀意,让房间温度骤降。
郑国栋脸色彻底沉下。他盯吕云凡,眼神第一次出现真正忌惮——非对权势忌惮,是对某种更本质的恐惧。他忽然意识到,眼前年轻人非虚张声势。
“吕云凡。”郑国栋缓缓说,每个字像从牙缝挤出,“这是在威胁我?”
“是警告。”吕云凡纠正,“也是最后通牒。你们郑家在闽省经营三十年,树大根深,我知。但树再大根再深,也经不起连根拔起。”
他看阎罗,又看赵志刚:
“赵局长,阎罗同志,今天我话说明白。郑国雄事,法律该怎么判怎么判,我接受。但他对我妹妹做的事,对我家人做的事——这些,若法律给不了公道,我自己来讨。”
“你敢!”郑国栋拍案而起,茶杯震跳,茶水洒桌,“吕云凡,你真以为我怕你?你以为有阎罗同志护你,就可无法无天?”
“我不需任何人护。”吕云凡也站起,与郑国栋隔桌对视,“我靠我自己,就够了。至于阎罗同志——”
他转向阎罗,语气稍缓:“感谢您出面调解。但有些事,调解不了。有些人,不配被调解。”
阎罗看吕云凡,眼神复杂。张嘴想说什么,最终只叹气。
“郑书记。”阎罗看郑国栋,“今天到此为止吧。再谈无果。”
郑国栋胸膛剧烈起伏,气得不轻。但他毕竟是老江湖,很难控制情绪。他深看吕云凡一眼,眼神充满冰冷恨意,但更多是审时度势权衡。
“好。”郑国栋最终说,声音嘶哑,“今天到此为止。但吕云凡,我也话放这里——我弟弟手不能白废。法律事,法律解决。但你若敢动郑家任何人,我保证,你会后悔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吕云凡淡淡回应。
郑国栋不再说话,抓起椅背上的外套,转身走向门口。律师和秘书急忙跟上。
走到门口时,郑国栋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吕云凡一眼:
“我们走着瞧。”
门关上,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调解室里只剩下吕云凡、阎罗和赵志刚。
空气依然凝重,但少了郑国栋那边的敌意,压力小了一些。
赵志刚揉了揉太阳穴,苦笑:“吕先生,你真是……一点面子都不给啊。”
“给面子要看人。”吕云凡重新坐下,语气平静下来,“郑国栋不配。”
赵志刚还想说什么,桌上的加密座机响了。他接起电话,听了几句,脸色变得严肃:“……明白,我马上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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挂断电话,赵志刚站起身:“阎罗同志,吕先生,局里有个紧急会议,我得先过去。你们……”
“赵局去忙吧。”阎罗平静地说,“我和吕先生再聊几句。”
赵志刚点头,深深看了吕云凡一眼,拿起公文包快步离开。
门再次关上。
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空调出低沉的嗡鸣,窗外的城市噪声被厚重的隔音玻璃过滤成模糊的背景音。墙上的时钟秒针规律走动,每一秒都清晰可闻。
阎罗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没有碰茶杯,没有翻文件,只是坐在那里,静静地看着吕云凡。那目光和刚才完全不同——不再是公事公办的审视,而是一种复杂的、糅合了太多情绪的眼神。
有感慨,有审视,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,还有……某种深沉的疲惫。
吕云凡迎着他的目光,神情依旧平静。但若仔细看,会现他的坐姿稍微放松了些——不是松懈,而是那种在老熟人面前不必时刻保持最高戒备的状态。
“十年。”阎罗终于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沉许多,“范智帆那个身份,你已经‘死’了十年了。”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吕云凡微微点头:“准确说,九年零七个月。从华尔街那次‘意外坠楼’算起。”
“那场坠楼做得不错。”阎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“法医报告、目击证人、现场痕迹,全都天衣无缝。连国际刑警那边都信了,把红色通缉令改成了‘死亡确认’。”
“是组织安排得好。”吕云凡语气平淡,“我只是执行。”
阎罗沉默片刻,缓缓摇头:“不,是你演得好。一个涉嫌十七亿美元金融犯罪的通缉犯,在众目睽睽下‘畏罪自杀’,这个结局很圆满。圆满到……连我都差点信了。”
他的目光变得锐利:“所以当我看到你出现在轻井泽,用‘范智帆’的身份接触伊琳娜时,我第一反应是——你疯了。退休人员重新启用自己的死亡身份,这在纪律上是绝对不允许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