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没锁。
他推开门。
主卧室很大,装修奢华,中央一张巨大的四柱床,床上被褥凌乱。靠窗的沙上,坐着一个金女人,大约二十出头,穿着丝绸睡袍,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。小男孩眼睛红肿,还在抽泣,手里抓着一个破旧的泰迪熊玩偶。
电视上正在播放卡通片,色彩鲜艳,声音欢快,与房间里的气氛格格不入。
女人看到突然闯入、全副武装的范智帆,瞳孔骤然收缩,嘴巴张开,似乎要尖叫——
“噗!”
一声轻响。
女人的额头出现一个血洞,表情凝固在惊恐的瞬间,身体向后仰倒,怀里的孩子滚落到地毯上。
小男孩摔懵了,愣了一秒,然后看着倒在沙上、额头流血不再动弹的“阿姨”,又看看站在门口、穿着黑色衣服、脸上戴着面罩、手里拿着枪的范智帆。
“哇——!!!”
震耳欲聋的哭声爆出来。
孩子从地毯上爬起来,哭着向范智帆跑过来,伸出小手,似乎想抓住什么,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:“爸爸……爸爸在哪里……阿姨怎么了……”
范智帆站在原地,枪口垂下。
他看着那个向他跑来的小男孩,看着那张哭得通红的小脸,看着那双清澈的、充满恐惧和不解的眼睛。
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。
只需要轻轻一扣。
只需要o秒。
这个孩子就会像那个女人一样,无声无息地倒下,不会再哭,不会再问,不会再成为任何人的“风险”。
他的指尖,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是某种更深层的、几乎被遗忘的东西,在试图冲破层层冰封的防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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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——
“干得不错。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,从卧室连接的浴室方向传来。
浴室门打开,凯恩走了出来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羊绒大衣,脸上带着那副公式化的微笑,手里拿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银色手枪。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。
而在浴室门口的地上,躺着另一具尸体——一个身材高大微胖、只穿着睡裤的白人男性,胸口有三个弹孔,血正在身下漫开。正是迈克尔·托雷斯。
凯恩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,径直走向范智帆,目光落在他垂下的枪口上,又看了看那个哭喊着跑过来的小男孩。
“差点心软?”凯恩轻声问,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。
范智帆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枪口,指向那个跑近的孩子。
动作看起来毫不犹豫。
但就在他的指尖即将扣下扳机的瞬间——
“噗!”
凯恩手里的枪响了。
子弹从侧面射入小男孩的太阳穴,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,小小的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般歪倒,手里的泰迪熊掉在地上,沾上了血。
范智帆的枪口,依旧指着前方,但那里已经空了。
他缓缓放下枪,转过头,看向凯恩。
面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此刻那双眼睛里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平静得像两口深井,映不出任何光亮。
但瞳孔深处,有什么东西,在那一瞬间,彻底凝固了。
凯恩与他对视,笑了笑,收起枪。
“第一关,你通过了。”他说,语气轻松得像在宣布考试成绩,“冷静,高效,对指令执行到位。虽然最后那一枪犹豫了零点几秒……但总体表现,值得认可。”
他走到沙边,从女人尸体旁捡起一个文件袋,打开检查了一下,里面是几份纸质合同和账本——应该是托雷斯与“灰狼”集团接触的证据。
“剩下的收尾工作,我的人会处理。”凯恩将文件袋夹在腋下,拍了拍范智帆的肩膀,“你可以走了。回纽约,继续做你的‘范智帆’。报酬会按约定,三天内存入你的瑞士账户。另外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意味深长:“老板让我转告你:你进入了‘观察期’。接下来的三个月,保持正常生活,但随时待命。会有新的‘合作机会’找上你。希望到时候,你能像今晚一样……专业。”
范智帆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他转身,走出主卧室,穿过走廊,走下楼梯。
一楼客厅里,行动组的成员正在快清理现场——将尸体拖到角落,用塑料布包裹,喷洒化学药剂消除血迹和气味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塑料布摩擦地面的沙沙声,以及喷雾器规律的“嗤嗤”声。
范智帆没有停留,径直走出别墅后门,穿过侧院,回到那辆道奇pv上。
他摘下战术面罩,扔在副驾驶座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