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医生”清洗双手,用一块脏兮兮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干,然后走到墙边的柜子前,取出一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。箱子打开,里面是整齐排列的注射器、药剂瓶和一些野狼从未见过的、造型古怪的器械——有带电极的颅骨固定器,有多针头注射器,还有连接着复杂线路的金属头盔。
“等他醒。”“医生”把箱子放在手术台旁的推车上,推了推眼镜,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病态的好奇,“老大要问话。用‘潘多拉’。”
野狼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。
潘多拉吐真剂。他听过这个名字,在组织的传说里——那不是普通的审讯药物,而是一种能撕裂心理防线、强制挖掘深层记忆的神经毒素。药效作时,受试者会陷入半昏迷的谵妄状态,潜意识被强行拖到表面,所有秘密无所遁形。但代价巨大:轻则记忆混乱、人格分裂,重则脑组织永久损伤,变成只会流口水的白痴。
幽灵……这是要彻底剖开范智帆的大脑。
……
时间流逝,一天一夜。
范智帆在昏迷中度过。其间,“医生”定时检查,注射营养液和抗生素。野狼大部分时间守在房间外,偶尔透过观察窗看一眼。那个躺在手术台上的男人,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也微微蹙着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仿佛在抵抗着什么。
(内心:这家伙……连昏迷都不放松吗?)
野狼现自己对这个“火鸡”的感觉越来越复杂。不屑?依然有。但更多的是忌惮,甚至……一丝隐约的敬佩。他见过太多人在绝境中崩溃,但像范智帆这样,流着血爬五公里山路、踏入龙潭还能挺直脊梁的人,太少见了。
终于,在第二天的傍晚,范智帆的眼皮动了动。
野狼立刻警觉,按下墙上的通讯器:“老大,他醒了。”
五分钟后,房间内的气氛陡然改变。
手术台被调整成半坐姿势,范智帆的上半身依然裸露,伤口覆盖着白色纱布。他的手腕、脚踝、腰部和胸部被五条厚重的皮质束缚带牢牢固定在不锈钢台面上,动弹不得。麻药的效果尚未完全消退,他感觉身体沉重如铅,思维也像浸在粘稠的胶水里。
然后,他看见了她。
幽灵坐在手术台正前方三米外的一张高背椅上,依旧戴着银色面具,翘着腿,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膝上。她换了一身墨绿色的缎面旗袍,勾勒出曼妙曲线,在纯白背景中宛如一株有毒的植物。野狼站在她右侧稍后的位置,表情复杂。鹰眼则立在左侧,像一尊没有生命的守卫雕塑。
而“医生”,正佝偻着背站在幽灵身旁的推车边,黑色手提箱已经打开,里面那些诡异器械在冷光下泛着寒光。
范智帆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(内心:幽灵……终于面对面了。这些束缚……果然是终极考验。)
他用力眨了眨眼,让视线聚焦,然后缓缓抬起下巴——即使被绑在手术台上,这个动作依然带着属于“范智帆”的倨傲。
“你就是幽灵?”他的声音沙哑干涩,却清晰地回荡在房间里,“果然……出来了么?”
话音刚落,他尝试动了动手腕,束缚带勒进皮肉,纹丝不动。他脸色一沉,目光锐利地射向幽灵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幽灵轻轻笑了起来,笑声如银铃,却冰冷刺骨。她伸出右手,掌心摊开——那里躺着一枚黑色的加密固态硬盘,正是范智帆在星耀园区“夺来”、交给野狼的那枚。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幽灵把玩着硬盘,指尖划过外壳上的星耀logo,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,“当然了,你做得很好。这枚硬盘里的技术资料,我们的人初步检查过了,确实是‘星耀’的核心数据,价值连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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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顿了顿,面具后的目光如针般刺向范智帆:“不过……有一点,我很好奇。”
她身体微微前倾,一字一顿地问:“你的身手,是从哪里学来的?”
轰——
范智帆的心脏仿佛被重锤击中!但他脸上肌肉控制得极好,只流露出一丝被冒犯的愠怒,眼神却骤然冷了下来。
(内心:来了……最致命的问题!她果然怀疑我的身手!潘多拉……那个箱子里是潘多拉吗?!必须顶住!)
“我的身手怎么学来的,”范智帆冷笑一声,声音里满是嘲讽,“有必要告诉你?幽灵女士,你是不是忘了——我是范家的人,是来合作的,不是你的囚犯。你,没有资格过问我的私事。”
“咯咯咯……”幽灵的笑声更响了,她甚至轻轻拍了拍手,“好,很好。骨头确实很硬,嘴也够利。”
她缓缓站起身,旗袍下摆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。她走到手术台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范智帆,面具后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着莫测的光:“可惜啊,火鸡。在我面前,你必须告诉我。”
范智帆迎着她的目光,毫不退缩,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:“原来幽灵是这样的人?连‘自己人’都要往死里针对?我记住你了。不过——”
他刻意拖长语调,眼神如冰:“你真以为,我会告诉你?威胁我?你找错对象了。”
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幽灵静静地看了他几秒,忽然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竟带着一丝惋惜:“很好,很好。既然如此……”
她转身,朝“医生”点了点头。
“医生”的小眼睛里爆出兴奋的光芒。他迅从箱子里取出一支装有淡紫色液体的注射器,又拿出一个多针头注射器——那东西有六个极细的针头,连接着中央的药剂舱。接着,他取出那个金属头盔,头盔内衬有数十个微型电极。
“我的手段,恐怕你不知道。”幽灵重新坐回椅子,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慵懒,却更令人毛骨悚然,“开始吧。”
范智帆的头皮一阵麻,他死死盯着“医生”手中的器械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
(内心:那是什么?!不是普通的刑具……是神经药物!他们要直接攻击我的大脑!)
“医生”先将金属头盔戴在范智帆头上,电极紧贴头皮,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。接着,“医生”拿起那支淡紫色注射器,走到范智帆左侧,拉过他的手臂,找到静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