球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,白色的球在晴朗的天空下急速飞驰,最终落在了最中心的位置。
盛江南愣愣地看着那个点,随后兴奋地回首,目光正撞进陈蘅之那双温柔得不像话的眼睛里。陈蘅之依然没有松手,还是那样半搂着她,语气里带着几分年少轻狂的傲慢与臭屁:“都说了,陈老师很贵的。”
“蘅之……”盛江南在她的怀里低声呢喃,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人的样子。
齐简臻的笑声打断了盛江南的回想,她晃了晃脑袋,不愿思考为何自己又会莫名想起过去,顾不得此刻的风,凭着某种肌肉记忆挥杆击球。
这一球飞得极高极远,却在末端微微带了弧度,看看停在沙坑边缘的斜坡上。
“可惜了,风偏了点。”丽诺遥遥地看着,说了一句。
“我去看看球位。”盛江南笑了下,逃一样地走向那个沙坑斜坡。
沙坑边缘的草皮修得极短,且清晨的露水尚未完全干透,走在上面有些湿滑。盛江南心不在焉地站在斜坡上,身体前倾,平衡着重心。
就在她试图向前挪动的瞬间,脚下的球鞋在草泥间猝然一滑,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向前栽去。
草地柔软倒不至于摔伤,只是这身衣服要废了。盛江南有些心疼这身昂贵的行头,却没想到,自己居然没有摔倒。
原来,陈蘅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半步的位置,看到她要摔倒的瞬间,极其果断且精准地勾住了盛江南腰间的那条藏青色皮带。
修长的手指勾着细皮带,陈蘅之稍稍用力,盛江南就被她猛地用力给拽了回去。
“咚”的一声,盛江南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温柔的怀抱之中。刚才还存在于记忆之中的温软触感与雪松气息,再次排山倒海般重新将她笼罩。
“当心。”陈蘅之的声音在盛江南耳边响起,她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在了盛江南的肩头。而她的右手,依旧没有松开,手仍旧扣在腰带处,甚至稍稍用力提了提,让两个人的身体贴合得更紧。
隔着薄薄的衣衫,盛江南几乎能清晰地感受到陈蘅之清瘦却柔韧的腰腹。
盛江南僵在那里,呼吸近乎凝滞。几秒钟的断片后,她仓促地挣扎着转过身,对上陈蘅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,急道:“谢谢陈总!”
这个称呼让陈蘅之有些不满,她眉心微蹙,默了默,这才慢条斯理地松开手,然而指尖却有意无意地在盛江南的腰腹上划过,带起一阵令盛江南毛骨悚然的酥麻。
“和我要这么生分吗?”陈蘅之向旁跨出一步,与她并肩而立,目光投向远处正在交谈的齐简臻与丽诺。盛江南有些狼狈地避开视线,看向自己球位的不远处,那里正躺着另一颗白色小球。
陈蘅之也打偏了。
这个发现让盛江南心里微微一滞。
“你在丽诺手下几年了?”陈蘅之并不知道盛江南心中所想,她缓了片刻,忽地转过头问。
“快三年了。”盛江南压下心里的波澜,如实回答,“来森特维尤后,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跟丽诺的项目。”
“那iris呢?你在jpm接触过吗?”陈蘅之点了点头,又问。
盛江南想了下,回应:“接触过,但她职级很高,我们接触不是很多。”
“那你觉得。”陈蘅之转过头,目光深沉得像一潭死水,直直地扎进盛江南眼底,“她们两,我该相信谁?”
盛江南看着她,只觉得莫名其妙,她转头看向远处的齐简臻与丽诺,最后露出一抹公式化地笑容,刚要开口却又被陈蘅之打断。
“sybil,摆在台面上‘利益至上’的,和看似‘值得信任’却作壁上观的,其实很好选,对吗?”陈蘅之灼灼地望着盛江南。
她根本就不是在询问盛江南的意见,她是在告诫她!
盛江南眉头紧锁,对方要作妖的预感令她生出了几分反骨。她破天荒地主动向陈蘅之迈近了一步,压低声音质问:“陈总,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齐简臻把野心写在脸上,所以她是那个利益至上的;那么丽诺,就是那个看似慈祥、实则藏着自己盘算的伪装者。盛江南是丽诺的下属,更是这个项目的执行核心,陈蘅之在此时离间她们,究竟意欲何为?
“坦白讲,我谁都不相信。”陈蘅之不管盛江南的神情,再度轻道,“你最好也是这样。”
此时,远处的齐简臻和丽诺正并肩走来。看到沙坑边缘那两个几乎叠在一起的身影,齐简臻挑了挑眉;而丽诺则只是顺手推了推遮阳帽,大半张脸陷在阴影里,神色莫辨。
“除了你。”陈蘅之最后说道,“盛江南,我只相信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