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江南走近时,她敏锐地注意到陈蘅之特意空出了自己身侧的位置。她瞥了眼神色不变的陈蘅之,默不作声地掠过那个位置,在丽诺身侧坐下。这位置恰好斜对着陈蘅之,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大理石圆桌。
陈蘅之见状,眉梢微挑。她没说话,只是抬腕呷了一口酒。深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晃动,她的目光却顺着盛江南的裙摆,一路停在锁骨处。
侍者递上酒单。
盛江南低头翻看,还未看完,陈蘅之的声音已再度响起。那道视线在她的颈侧停留了极短的一瞬,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,说道:“sybil今晚很漂亮。”
盛江南抬眸:“谢谢陈总。”
“我不漂亮吗?为什么不夸奖我呢?”陈蘅之又点了杯极浓的尼格罗尼,深红色的液体映着她的唇色。她单手托腮,尾音微微上扬,那种久违的、带着勾子的腔调,让盛江南心头猛地一跳,“丽诺可是夸奖了我的裙子材质呢。”
在场的三人都说国语,丽诺将这一幕收入眼中。
在丽诺这位上司面前,盛江南无法保持沉默,只能挂上那副完美的职场面具:“陈总折煞我了,您当然漂亮,不只是今晚。”
陈蘅之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笑意,抬手唤来侍者。她甚至没看盛江南一眼,便替她做了决定:“一杯热红酒,不加肉桂。会是你喜欢的吗?”
“可以的,谢谢陈总。”盛江南微笑点头。
武粤东方圣诞限定的红酒,现在还保留在酒单内,这本就是盛江南要点的。
酒很快上桌,丽诺侧头看了看盛江南,又看了看陈蘅之,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。
“sybil喜欢甜酒的吗?”陈蘅之明知故问。
盛江南避开她的视线,尽量保持着镇定:“是的,热红酒很适合冬季。”
恰逢此时,丽诺的手机震动起来,她露出一个抱歉的眼神,起身去露台接听。桌上瞬间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。
“冷不冷?”陈蘅之托着腮,目光像是带着温度,在她肩颈间游走。
武粤东方的冷气开得很足,盛江南怎么会不冷。但她又怎么会告诉陈蘅之自己的想法,摇了摇头,回道:“不太冷。”
陈蘅之不置可否地低笑一声。她扶着桌沿站起身,拖着那条左腿缓缓绕过圆桌。取过侍者递来的西装外套,随手一抖,带着她身上那种清冷如松针的味道,直接将盛江南覆住。
“穿上。”陈蘅之说。
昏暗的灯光下,陈蘅之居高临下地投下阴影,将盛江南完全笼罩其中。在这一瞬间,时空仿佛发生了扭曲,盛江南恍惚回到了多年前的无数个深夜。在抵死缠绵后的余温里,她也曾这样犯懒不想动弹,而陈蘅之总是冷着脸,随手甩过一件衬衫,命令她洗干净再睡。
那种属于过去的、带着命令的温柔,此时此刻在这名利场顶端重叠在一起。让盛江南感到一种无处遁形的难堪,她猛地抬头迎上陈蘅之的目光,眉头微蹙,反抗的话已到了嘴边。
然而丽诺回来了。
丽诺看着陈蘅之亲手为盛江南披衣的动作,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的光。
盛江南僵在原处,原本想要挥开外套的手,在捕捉到丽诺的身影的瞬间,变成了顺从的妥协。她低头接过了那件带着陈蘅之体温的西装,低声道谢:“谢谢陈总。”
陈蘅之的气息瞬间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。
“sybil穿得太少了。”丽诺笑着一边落座一边说道。
“是。”陈蘅之瞥了一眼低头不语的盛江南,“sybil可是‘我的’执行负责人,千万要保重身体哦。”
陈蘅之的重音明显,让盛江南一个字也答不出来。她像个扒光的逃兵,只能抓起那杯温热的红酒大口吞咽,试图以此来盖过心里的翻江倒海。
“陈总说的是。”将热红酒喝完,盛江南这才恢复如常,再度迎上了陈蘅之的目光。
丽诺是个精明的人,她察觉到了这两个人之间关系的不对,笑着打圆场:“陈总,sybil是我手下最信任的vp。这次的项目,还得请您多指教。毕竟,能够在您身边近距离观察甲方的决策,这对她日后升准合伙人大有好处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陈蘅之倾身,借着与丽诺碰杯的姿势,脚背擦过盛江南裸露在外的小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