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江南注意到了,瞥向她,示意她说吧。
下一秒,她就听到元赋压低了声音,很快地问了一句:“你们两个拍拖差不多两年了吧?”
“是啊。”盛江南不以为意地笑了下,晃了晃自己的酒杯,“差不多两年。”
元赋没有接着笑。她扫了一眼周围三三两两聊天的人,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,在盛江南身侧坐下。语气依旧平直,却明显沉了下来:“你是四年前,从新约克来到港城的,对吗?”
“是。”盛江南的手机响了一下,那拿过来,看到是易展发来的消息。
【易展】:帮我和元赋她们告个假哦~不要忘记让工人姐姐遛露希娅哦,爱你呀,mua!
翻了翻上面的消息,伴随着两人职位的越升越高,尤其是盛江南来了森特维尤后,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。平日里的联系始终停留在社交软件上,不是说账单就是讲遛狗。
她失笑地摇头。
手机没锁屏,元赋看了一眼,说:“我表姐来港城了。”
盛江南的指尖顿住,她抬头:“谁?”
没等元赋回答,工作消息又来了,她看过后立即给了回复。
收起手机,正准备再问,朋友们就围了过来,有人起哄,说“难得看你有空”,也有人笑着问她“塔桥冷不冷”。她应付着,笑着融入众人,浑然忘却了元赋的话。
时间很快过了凌晨,想着明天早上还要和客户开会,盛江南和众人告别。
元赋望着她的背影,本欲追上去告诉她,表姐问了她近况的事情。可又想到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,对方可能就是随意发问,便也作罢。
翌日清晨。
世达律所42楼的会议室,整面落地窗俯瞰着中寰。远处的维多利亚港笼着一层薄薄的冷雾,天水一色,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。
盛江南对面坐着jpm团队的人,她坐在森特维尤的一侧,两侧是克洛伊和丽诺。她面前的桌上摆放着一瓶纯净水,昨夜睡得晚加上时差还没有彻底倒过来,她现在有点想要点冰块。
可马上到会议开始了。
原本以为这样的层级的第一次碰头会,客户不会亲自出现的。然而,当会议室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,晨光伴随着细小的尘埃在半空飞舞,一阵清冷却又极具侵略性的雪松香气瞬间灌满了整间会议室。
盛江南原本拧瓶盖的手,僵住了。
进门的是个女人。深灰色西装剪裁得精致,长发未加束缚地披散在肩头,与周遭规整得近乎死板的精英们格格不入。她走得很慢,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寂静无声,却像是一步步踩在盛江南的呼吸上。
她走向了主位。
jpm的人率先与对方道了早上好,对方却只是略略点头。
盛江南的脊背僵直,垂在桌下的手死死绞在一起,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颤。意识到失态,她立刻用指甲狠命抵住虎口,那股钻心的疼勉强换回了一丝清明。
陈蘅之坐定后,视线似有若无地在盛江南身上扫过。
盛江南屏住呼吸,正打算反应,对方的目光却像冬日掠过海面的微风,不带任何感情地擦肩而过。甚至连一秒的停留都没有,便收了回去。
会议有条不紊地推进。克洛伊在做初步汇报,盛江南只低头记录,偶尔在丽诺的示意下开口补充。
首位的女人翻动着文件,不时地发出自己的疑问。她全程说的是英文,语调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温和却满是压迫。
盛江南始终不敢抬头,视线里只剩下陈蘅之露在袖口外的那截手腕,那上面戴着一款价格不菲的手表。
那是百达翡丽ref。96,三十年代的壳形,盘面因为岁月的氧化已经呈现出了象牙色。
她还记得,在多年前,她的手上就是这块表。冰冷的金属紧贴着滚烫的皮肤,在极度的欢愉过后,对方伏在她的耳边,声音低哑:“江南…”
“syb?”克洛伊的轻唤将她从那场潮湿的过去中拽出来。
盛江南猛地回神,视线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主位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。
这一瞬间的失态,让一直不苟言笑的陈蘅之轻轻勾起了唇角。
“syb,这是客户方代表,和颐医疗控股的董事,陈蘅之,陈总。”丽诺对着她说,“陈总,这位是我们的vpsybil盛江南。”
陈蘅之主动伸出了手:“幸会,sybil。”
那只手修长、冷白,与多年前别无二致。盛江南沉默了一秒,指尖冰冷地回握住对方温热的掌心。触碰的一瞬间,那种生理性的战栗顺着指尖直冲大脑,让她几乎站立不稳。
“陈总。”盛江南垂眸,声音清冷。
陈蘅之却没有松手,反而微微收拢五指,她倾身靠近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,在盛江南耳边轻吐出最后一句寒暄:“盛小姐,你的手……怎么还是这么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