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澄脑海中早已一片空白,她顾不上膝盖的刺痛,手脚并用地爬起来,想要继续逃跑。
可腿疼得不听使唤,她没迈两步,就踉跄着又朝前扑去。
这一次,舒澄却被一个坚实的臂弯稳稳捞住。
夜色深重,那怀抱湿重冰冷,她以为是被坏人抓住了,惊慌失措地挣扎起来。
“澄澄!”
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头顶响起,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。
“别怕,是我。”
所有的挣扎瞬间停止,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舒澄猛地抬起头,雨水模糊了视线,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。
可她却仍一瞬就认出那张日思夜想、深入骨髓的面孔,是贺景廷。
冷雨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五官流下,脸色无比苍白,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紧紧盯着她。
水珠滑落睫毛,瞳孔颤了颤,翻涌着快要满溢的担忧、恐惧和心疼。
贺景廷俯身将舒澄搂得更紧,失而复的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,嘶哑地喃喃着:
“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澄澄,我来晚了。”
他呼吸急促而灼热,坚实胸膛紧贴着她湿透的衣衫,不留一丝缝隙,带来让人情绪溃堤的安全感。
舒澄的双腿一下子软了,一直紧绷的坚强霎时土崩瓦解。
滚烫泪水汹涌而出,混着冰凉的雨水,她将脸深深埋进贺景廷湿冷的怀抱。
所有的无助和委屈瞬间倾泻,她终于后怕地哭了出来,指尖揪紧他的衣襟,肩膀不断颤抖着。
这时,那醉意朦胧的络腮胡也追了过来,嚷嚷道:“哎,你对她做什么,放开她!”
贺景廷立即侧身将舒澄护紧,抚了抚她的发丝安慰,转头用德文冰冷道:“她是我的妻子。”
络腮胡愣了下,定睛才看清女孩在他怀里无比依赖的自然姿态。
“哦,抱歉!我们没恶意!”他挥了挥手里的伞,大大咧咧喊道,“雨这么大,想给她把伞,以为是谁家的小姑娘走丢了!这么晚,好危险的!”
贺景廷紧绷的神情缓和了半分,微微颔首:“多谢。”
这时,数辆搜寻车随之赶到,惨白的大灯穿透细密雨丝,将周遭照得宛若白昼。
舒澄从恐惧中稍缓过神,震惊地仰起头,望进男人那双深邃幽黑、视线聚焦的瞳孔。
她激动地不敢相信:“你……你的眼睛能看见了?”
贺景廷没有回答,而是直接将舒澄打横抱起,不再让她的白板鞋踏进泥泞,大步走向车门。
轿车在雨夜中飞驰,绕山脚朝城镇灯火而去。
暖空调嗡嗡地运作着,挡板升起,将后排隔绝成绝对的私密空间。
两个人都被大雨浇透了,贺景廷拿出毛巾,轻捧起舒澄冻得冷白的小脸,轻柔地帮把水迹擦干,又帮一点点她擦拭湿漉漉的发丝。
昏暗的灯光下,男人面色霜白着,晦暗的目光中满是疼惜和自责。
他丝毫不顾自己身上的雨水,水珠挂在眉骨间,不断从紧绷的下颌滴落,滑入脖颈。
舒澄拉住他冰冷的手:“我不冷了,你先擦擦脸……”
贺景廷一言不发,固执地先帮她把头发、脖子和手都擦干,又拿了一条温暖的厚毯子,将她整个裹起来。
他呼吸有些重,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,做完这些仍嫌不够,突然拦腰将舒澄一把捞到自己的大腿上,紧紧埋头抱住。
宽大掌心覆在她的后背,用力地按向自己。
舒澄吸了吸鼻子,顺从地就这样伏在贺景廷怀里,感受着他沉重的心跳共震,暂时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久违粘稠的温存。
可他头渐渐垂下来,身体前倾,与她紧贴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抱得越来越紧。
“贺景廷?”
舒澄感到不对劲,想脱开一点。可他丝毫不松,力道甚至不受控制地仍在加大,浑身微微颤动。
直到舒澄被他骨头硌得钝痛,轻轻闷哼了一声,贺景廷才触电般晃过神,松开了臂弯。
“抱歉。”他无力地闭了闭眼,仰靠进椅枕重重地喘息。
舒澄侧过腰,转而面对面跨。坐在贺景廷的大腿上,脚踝蹭过他湿淋淋的西裤布料,冰凉而光滑。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上他半垂的眼睛:“你真的……能看见我了?是不是发生什么了?”
“真的,都能看见。”
贺景廷眼帘颤了颤,没有阻止,全然袒。露地任她抚摸,喉结微微滚动。
一切来得太突然,舒澄还有些不真实,指腹轻扫过他长长的睫毛,喃喃问:“那我今天……穿的什么颜色?”
贺景廷不言,缓缓抬眼看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