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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065(第18页)

她被姜愿扶着喝下退烧冲剂,就裹在毯子里冷得直发颤,晕晕乎乎的却怎么都睡不着。

直到凌晨五点多,舒澄刚在药效下迷糊了半个小时,心脏就突然间一跳,像从高空猛地坠落,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
她睁开双眼,看着空荡荡的客厅,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涌上心头,抓着姜愿喃喃问:

“贺景廷呢……他怎么样?!”

姜愿也吓了一跳,连忙安抚说:“好着呢,陈砚清刚刚看过,没事。”

舒澄怔怔问:“他在哪里?”

“在次卧啊,他还没醒,镇定剂……”

姜愿话音未落,舒澄就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,鞋也没穿,毯子掉在地上,光着脚跑进次卧,推门而入。

深冬凌晨,窗外依旧是昏蓝色。

只见贺景廷仍寂静地平躺在病床上,双眼紧闭,氧气罩压着口鼻,制氧机嗡嗡地运作。

一旁的监护仪屏幕上,刺眼的红色数字上下波动着,“滴、滴、滴”地闪烁。

高大身躯埋在雪白的被子下,显得那样单薄,胸膛的起伏微不可见,让人无比心慌。

舒澄的气息有些快,额上渗出一层汗来。

缓缓走近,直到看清他透明面罩上泛起清浅的白雾,一下、一下。

他在呼吸,他还好好的。

她紧绷的神经才陡然一松,差点跌倒在赶来的姜愿怀里。

“你怎么了?”姜愿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,心里也不好受,“没事的,陈砚清在呢,他不会有事的!”

舒澄闭了闭眼,轻轻摇头,想说一句“我没事”,却几乎发不出声音。

在姜愿的搀扶下回到客厅,她按时间又喝了一次姜茶和药,还是没有效果,烧迟迟退不下去,精神也很差。

额头和脸颊发热,四肢却是冰凉的。

陈砚清检查后,发现她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,并非受寒或病毒感染,

“大概是应激性的发热,她思虑太重、情绪波动剧烈,这种情况单纯靠药物是不够的。”

他开了一些有安神成分的中药冲剂,和小剂量安眠药,对姜愿说,“这个环境会让她持续紧张,我叫过来陈叔送你们回澜湾半岛。”

“药物中毒的反应不重,咳血是因为肺里旧伤的慢性炎症,情况暂时稳定了。”

看着舒澄憔悴的神情,陈砚清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没有提他吃药产生幻觉的事,“他现在需要输液静养,你不必太担心,回去休息一下吧。”

舒澄虚软地出神,没有拒绝。

陈叔很快抵达,将她们送回澜湾半岛的家里。

一路上正直日出,天色慢慢亮起来,泛起白蒙蒙的晨雾。

凌乱发丝黏在薄汗的额头,舒澄烧得唇瓣发白,靠在姜愿怀里昏昏沉沉的。

但只是十字路口汽车鸣笛,都会让她轻轻一颤。

姜愿心疼得无以复加,只能把她抱得更紧,用体温给她踏实的安全感。

回到澜湾半岛,舒澄勉强喝了些蜂蜜水,吃了药,躺进熟悉的柔软被窝。

没过多久,在药物的作用下,她终于昏昏沉沉地睡着。

这一觉却也不太安稳,舒澄时不时揪紧被子,做噩梦似的呓语,长睫抖动,眼角渗出泪花。

小猫像是也感觉到她的情绪,喵喵地叫着,钻进她的被窝。

直到第二天傍晚,舒澄状态才好些,能喝下半碗皮蛋瘦肉粥,靠在床头,轻轻地抚摸着怀里的团团。

“他……他醒了吗?”

姜愿小心翼翼道:“醒了,情况稳定着。陈砚清说已经拍过片子,主要是肺里的旧伤被药物刺激,这短时间没法根治,得长期好好休养才行……输了镇定和止痛以后,人状态已经好多了。”

镇定,止痛。

她心尖一揪,沉默很久,才轻轻地点了下头。

一连两天,舒澄都低烧不退,情绪失落。

即使没有再吃安眠药,也总是一整天昏昏沉沉地睡觉,像是受惊后完全把自己封闭起来。

看着客厅桌上的粥、药和水果,姜愿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,这些都是贺景廷亲自送来的。

这天傍晚,舒澄喝过药便关灯睡下。

没过一会儿,大门便像算好时间那样,再一次被轻轻敲响。

姜愿将门拉开一条窄缝,只见贺景廷就站在昏暗的楼道里。

寒冬腊月里,他一身厚重笔挺的黑色大衣,几乎融进寒冬的暮色,肩头落着薄薄的一层雪粒。

她这才发觉,外面下雪了。

男人病中未愈,眉眼间是病态的苍白,却仍掩不住冷峻而压迫的气场,让人望而生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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