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小时候总爱在姜家的花园里跑来跑去、追小狗,姐姐就坐在秋千上,远远地笑望着。
姐姐结婚时才二十出头,嫁给南市一个年近四十、有名的地产商人。
当时她们太小,什么也不懂,只羡慕那婚礼好气派、喜糖好甜,她们抢着给姐姐头上别花,想要沾一沾新娘的喜气。
“但几年之后,她姐姐接连生下两个孩子,还在哺乳期……就走了。”舒澄的声音低下去,“那男方家里嫌晦气,很快就火化下葬了,当时我们在英国留学,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。”
“两家一直对外称是因病,就连愿愿也这样对我说。但真正的原因……我也是去年才知道,她姐姐是跳楼走的,留了遗书,说不想葬在夫家,但……”
又怎么可能如愿呢。
姜愿那么大大咧咧的人,向来连条明星八卦都憋不过夜,这样一件痛彻心扉的事,竟生生瞒了她五年。
舒澄眼眶有些湿润:“后来想起,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,她就像变了个人,好像什么都不往心里搁……天天说什么,一时享乐,今朝有酒今朝醉的。”
“陈医生,我说这些不是劝你原谅她。”她轻声说,“只是……不想你误会她。”
陈砚清背过身去,闭了闭眼,重重地按揉了两下太阳穴。
他呼吸有些重:“抱歉。”
“先不打扰你工作了,我……我上去接她回去休息。”舒澄适时地告辞,“这些药,我会转交的,谢谢。”
说完,她就微微颔首,抬步离开。
只剩那穿着白大褂的身影,久久无声地伫立在夜幕中。
*
周六清晨,舒澄难得没睡懒觉,早早地起床洗漱、换衣,给小猫开上一盒肉罐头。
明媚的阳光照进客厅,南市深冬季节里难得的好天气。
姜愿的恋情屡屡受挫,几乎每晚都借酒消愁。今天舒澄也恰好久违地工作清闲,就和她约好了出门散散心,去城北的游乐场玩,彻底地释放一下愁绪。
那里还有很大的草坪,可以野餐、拍照。
她平时不太做饭,哼着歌在厨房忙活了好一阵,做好自带的三明治和果汁,然后把零食收拾起来装包。
八点刚过,舒澄提着包下楼,刚出楼栋,只见贺景廷一身深灰羊毛大衣,沉静的身影伫立在清晨薄雾中。
她惊讶:“一大早你怎么来了?”
贺景廷手中提着两只保温袋:“锦云楼的主厨正好过来南市,我顺路去打包了几份茶点,给你作早餐。”
锦云楼,舒澄听着有点耳熟。
然后才想起是以前和他去港城时吃过的粤菜酒楼,米其林三星,她曾提过一嘴说喜欢。
“那你怎么不上来,或者打给我?”
“不知道你几点起,本想先放在门口,再给你发消息的。”
如今却亲眼见到了,男人眼中流露出一丝柔和,目光深深落在她身上。
舒澄打扮得和平日很不同,长卷发扎成高马尾,发梢微翘着。
浅粉的短款羽绒服,浅蓝牛仔裤、白色帆布鞋,勾勒出又长又直的小腿,整个人十分轻盈,活泼而俏丽。
手里还拎着一个亮黄色的野餐包。
贺景廷问:“准备和朋友出去玩?”
“是呀。”舒澄心情很不错,笑道,“正要和姜愿去游乐场。”
“我送你?”他说,“城北我刚好顺路。”
她想了下,点头:“也可以。”
周六早上城区不算堵,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高架上。
上了车,贺景廷打开保温袋,从里面拿出一盒盒茶点,松茸虾饺、牛肉肠粉、黑金天鹅……足足十几样,都是她爱吃的样式。
“这么多……”
舒澄哑然失笑,这哪是一人份早餐,三四个人也够吃了。
他熟稔地帮她倒了一点醋,温声说:“主厨还会在南市待几天,你想吃什么随时告诉我。”
保温袋很厚实,茶点还温热。
虾饺个个饱满、鲜美,舒澄脸颊微微鼓起来,贺景廷静静望着她吃东西时满足的样子,眼中泛起一丝笑意。
她感觉到他直勾勾的目光,有点不自在道:“你也吃。”
于是他接过艇仔粥,只是拿在手里搅着,没怎么往嘴里放。
这时,舒澄的手机震了震。
姜愿:【你猜我在哪里呀~】
跟上一个小狗眼睛亮亮的、恳求的表情。
舒澄知道,这个表情就预示着她要迟到:【谁迟到,谁是小狗。】
姜愿:【嘻嘻,你看谁在给我做早餐~】
然后拍了一张餐桌,上面放着面包、培根和煎蛋。照片的角落里,明显是陈砚清在灶台前的侧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