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很耳熟,像一针刺扎了她一下。
他们刚结婚时,外婆生病住院,他在一个灰蒙蒙的清晨,也曾说过这句话。
那时是感动的,萌生出爱意的种子。
如今再次听到,却涌起复杂的情绪,融进这无边的暗夜中。
……
小岛距离岸边并不太远,短短二十分钟的航程,就直达了酒店旁边的最近的码头。
从船沿下到码头,要跨过一个小半米高的台阶。夜里风大,湖水被吹得动荡,甲板也跟着摇晃。
舒澄刚踏上去,却有两只手同时递过来。
卢西恩站在岸上,朝她伸出小臂,绅士地示意她扶一下。而身后,贺景廷也同时抬起了手。
“……”
她微怔,转而去拉岸边的栏杆。
但身后有人走动,船突然摇了一下,她没站稳,往前踉跄半步。
卢西恩的手更近,也更快一步,将她牢牢地护住:“小心。”
“谢、谢谢。”
舒澄站稳,就松开他的手腕。
从贺景廷的角度,只能看见她主动抓住了那个意大利男人的手。
她没回头,却能感觉到背后那有如实质的目光。
就这样一路走回酒店,已经劳累了一天的同事们在大堂互道晚安,约定了明天的集合时间就纷纷回屋休息。
就在舒澄要上楼时,贺景廷忽然开口:“可以还我,就现在。”
这低沉的一句话,淹没在众人的喧闹中,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什么?”
站定的几秒钟,其他人的说笑声渐渐离远。
男人没有重复,而是继续说:“街角有一家药店,帮我买一盒止疼药,可以吗?”
他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,薄唇也几乎没有血色。
那家店其实就在酒店对面,走出去不要五分钟。
他看起来不像是几步路都走不了的样子,但这请求还是让舒澄没法拒绝。
她沉默了几秒,轻叹:“止疼药不能乱用,你哪里不舒服?头疼吗?”
贺景廷没具体答,只应了声:“嗯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舒澄瞥见大堂门口有热水,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多说,转身朝药店走去。
小镇入夜后很安静,头顶路灯将她影子拉得很长、很长。
走进药店,是一个意大利女人在柜台前值班,这里大概是整个小镇唯一的小诊所,旁边写着24小时营业的字样。
“有没有止疼药?治疗头疼的那种,副作用小一点的。”
女人听不懂英文,而舒澄的意大利语即使学了一年多,能够日常沟通,但只限于工作相关的,医疗方面更是完全的空白。
她拿出翻译软件,边说边让对方看。
好在女人耐心,很快拿出了几盒不同品牌的止疼药,搁在柜台上给她选。
舒澄一一拍照翻译,最终选了一盒在都灵也听说过的原研药。
她拿着那盒药,目光扫过花花绿绿的柜台:“有没有其他针对头疼的药?不要止疼的,类似于缓解神经……舒缓疲劳的?”
最后,她走出药房里,手里拎了一小袋。
止疼药,调理头痛的中成药,还有一瓶维生素D。
回到酒店时,大厅里空空如也,贺景廷已经回房间了。
舒澄想起前几天在酒店走廊里发生的事,下意识地不想去敲开他私人的房间门。她犹豫了一会儿,将这袋药交给了前台值班的侍应生。
“麻烦你,过十分钟把这袋药送到306房间。”
说完,舒澄没有选择坐电梯上楼,从那一侧走,回经过贺景廷的房间。
她走了另一侧的楼梯,回到房间,很轻地关上了门。
过了一会儿,果然听到隔壁房间被敲开。
贺景廷一句简短地回了句“谢谢”,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门顷刻就合上了。
然后就再也听不到什么声音。
舒澄本以为这件事就结束了,去洗了一个热水澡,可出来没多久,侍应生又送来晚餐。
“是一位先生为您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