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澄澄,我是在追求你。”
她答:“我们已经离婚了。”
他固执:“这不妨碍我们有一个新的开始。”
男人语气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的低微,可这简单的几个字仿佛一座大山,压抑而沉重地朝舒澄压过来。
她紧紧抓住手中的包带,深呼吸,才有力气再次开口:“可我不想。”
余光中,车驶过布尔大街,街角有家熟悉的书店。
“我要下车。”舒澄短促地要求,“我要去书店买资料。”
她一分钟都不想再待下去。
贺景廷没有照做,车仍走在直行道上,已经驶过了那家书店。
他继续说:“你不需要很快给我答案,让我……”
舒澄打断他:“我要下车。”
她的手已经握在了门把上。
贺景廷终于减慢了车速,他看向副驾上的女孩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亚麻色的衬衫,长卷发温柔地披在肩上,刚刚从大厦走出来时,和同事说笑着,眉眼弯弯的样子格外漂亮。
此时她却眼睫低垂,唇紧紧抿着,露出明显抵触的神色。
他停顿了几秒:“好。”
迈巴赫缓缓靠向左转道,在下一个路口掉头,停在了那家书店门口。
“那我在这里等——”
重重的关门声,将未讲完的话隔绝,舒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头。
深浓的暮色落下,车里一片昏暗。
贺景廷闭了闭眼,缓缓仰靠回椅背。
青白的指尖搭在方向盘上,却没有握紧,放任它微微无力地微微颤抖。
*
经过车上那次拒绝,舒澄本以为贺景廷会有所收敛。
没想到,三天后他们前往圣朱利奥岛,他也跟去了,气定神闲地踏上同一列火车。
也不知是怎么掌握她的行程的。
可这火车花钱人人都能买票,舒澄也不好说什么,上了车只视而不见。
圣朱利奥岛是都灵北部一座古老的小岛,如同一颗绿宝石,漂浮在奥塔尔湖中央。
岛上有历史悠久的大教堂和修道院,此次他们就是去拜访一位修道士,并采集一些可供方案修改的设计元素。
同行的除了卢西恩,还有德国设计师蒂娜,和几位意大利区的设计师。
其中和舒澄关系最好的还要属蒂娜,两人之前在都灵就认识,闲时还一起去周边小岛度过假。
第一天到达时已是傍晚,大家先选择先入住酒店休息。
他们订的酒店是一个由旧贵族庄园改造而成的,主人是一位老妇人,这庄园也是家中祖传的,少说有上百年历史。
庄园是非常典型的欧式风格,塔楼上布满蜿蜒的常春藤,漂亮而神秘。
位置也很好,就在奥塔尔湖码头附近,方便早晚坐船上岛。
唯一的缺点是,建筑过于老旧,又位于湖边,走廊里到处弥漫着潮湿木头的气味。
房间里很多家具也明显有了岁月的痕迹,尤其是舒澄那间,窗户的木框裂开,没法完全锁上。
卢西恩主动递来房卡:“我们换一下,你住这间不安全。”
贺景廷则皱眉,皮鞋踏在门口的地毯上,甚至没往里面多走一步:“市中心有一家商务酒店,不用担心车程,明天一早我会派司机过来。”
他一开口,就带着不容商量的决断,习惯性用最直接的资源解决问题。
“不需要。”一直沉默的舒澄说,“我是来工作的,这里距离码头近就足够了。”
她抵触——这家酒店同事之前出差也住过几次,除了老旧些,并没什么不妥。
“我会安排所有人的房间。”贺景廷以为她不想特殊,“这没什么,我认识酒店的老板,之前和云尚有过生意。”
舒澄接过卢西恩手中的房卡,弯了弯唇角:“谢谢。”
然后她根本没有再搭理身边的男人,径直从他面前走过,“滴”一声打开房间,关上了房门。
昏暗的走廊上,彻底只剩下两个人,走廊尽头的窗没关,头顶吊灯随风轻轻摇晃。
卢西恩客气地颔首:“贺总,明早我们还有工作,我也先休息了。”
贺景廷沉默,凝视着那扇不远处关上的房门。
*
正值初秋,奥塔尔湖不时小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