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贺景廷哑声道:“船靠岸后,我会过来。”
挂掉电话,薄薄一扇门,彻底阻隔了走廊上的暖黄灯光。
两人一明一暗,各自无言着。
舒澄的手指已经触上那冰凉的金属门把,犹豫许久,终还是没有推开。
【12。24修改版】
第50章沉沦(2合1)
一个多小时后,游艇靠上码头。
嗡鸣的发动机停歇,江水肆意拍打着船身。
贺景廷还是等到船停岸才出现,那抹熟悉的身影穿过空荡餐厅,朝她们走过来,仿佛固执地守住心底最后的某根线。
舒澄也没有拆穿。
沈家安身体仍虚弱,兴奋地玩了一晚上,此时已经疲倦地靠在沙发里睡着了。
贺景廷没有说话,站定在桌前,高大身影遮住顶光,投下绰绰的阴影。
他一身低调的深灰格纹休闲西装,没有系领带,衬衫领口解开两颗,少了几分工作中的严谨板正,显得随意而性。感。
“你来了……”
舒澄趴在桌上,半张脸埋在叠起的小臂间,朦朦胧胧地抬脸看向他,语气带着一点不自知的软糯醉意。
柔顺光泽的长卷发散落肩头,有几缕不乖地蹭在脸侧。
餐桌头顶的那束光格外明亮,洒在她微醺的眼眸中,像是一只慵懒俏皮的小猫,格外妩媚动人。
贺景廷喉结滚了滚,压抑住脱下西装外套将她包裹住的冲动。
桌上那只玻璃杯已经空了,只剩下几个剔透的冰块。
他问:“喝了什么?”
“长岛冰茶。”舒澄眨眨眼,“我还以为是什么饮料呢……这下回不去了。”
一杯鸡尾酒而已,想借着装醉的。
可装着、装着,她怎么感觉视线里他的脸有点重影呢?
“长岛冰茶?”
贺景廷微微眯起双眼,她知不知道这其实是烈酒调的?
伏特加、朗姆酒,金酒加上碳酸饮料,入口不刺激,度数却极高。
“嗯……”舒澄神情格外乖,看向对面熟睡的孩子,暗示道,“家安睡着了,她身体还很弱,从这里走回车库可能有点吃力。”
说完,她就无辜地看着他。
贺景廷拿出手机打电话:“让他们送轮椅过来。”
“哎……”
他刚转身,却感到衣角被一股轻微的力道拽住。
回过头,撞上舒澄一双泛着薄薄水光眼睛,她葱白的指尖下意识地拉住了他外套一角。而后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,飞快地松开。
她微醺的样子尤为可爱,什么反应都慢半拍似的:
“我,我是说……也没几步路。”
贺景廷眸光沉了沉,看向那个靠在沙发里的身影。
这个孩子,是或不是沈玉影的骨肉,都是他心头十几年的伤疤。
埋在最深的地方,以为愈合了,却其实早就溃烂成腐肉,经年持续地疼痛着。
此时,沈家安已经睡熟,套在连帽衫里的身形那么削瘦,远比普通同龄孩子要小一圈。她睡得呼吸悠长,唇却微微扬着,苍白的脸颊上有几抹油彩,是刚刚侍应生表演时给画上的。
见男人站在原地没有动作,舒澄走过去:“我背她。”
已经是明示了。
贺景廷无奈地轻叹,脱下西装外套,将孩子稳稳地背了起来。
那实质的重量压在后背,是一条生命。明明那么轻,却让他快要喘不上气。
这时,舒澄轻轻抽走了他手中的外套,搭在自己臂弯间。
她走出几步,见他站着没动,回过头来:
“走吧?回去了。”
那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,却不知为何,仿佛一阵暖流,在贺景廷心间漾开。
他不自觉迈步,真的跟了上去。
夜晚正是滨江最热闹的时候,大厦林立、灯火通明,斑斓变化的光色照亮夜空。
长长的沿江步道上人来人往,孩子三三两两嬉戏着,有游客四处拍照,也有老人散步遛狗,烟火气十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