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随众人的目光望去,宴会厅鎏金大门徐徐开启,人流自动向两边退去。
窃窃私语声在空气中凝结,所有敬畏、探究、谄媚的视线,都汇聚向那里。
就连东道主威尔先生,竟也匆忙起身,远远就迎了过去。
舒澄正扶着卢西恩完成一个旋转,有些不解,这来人是什么身份,能引得如此关注?
下一秒,视线不经意掠过他肩线,她整个人蓦地怔住。
那一抹熟悉至极的身影从人群中缓步走出。
男人英俊矜贵,一身深灰戗驳领西装,举手投足间,带着令人屏息的压迫感。
浮光倾泻在他宽阔的肩膀,却无法照进那深不见底的黑眸。
贺景廷唇角微微勾起,与威尔轻握了下手,一齐低语着朝宴会更深处走去。
舒澄远望着那曾耳鬓厮磨的面孔,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。
就在这时,他那漫不经心扫视的目光定格。
像是有某种感应,整个隔着遥远而嘈杂的人群,蓦地对上了她的视线。
一瞬间,背景所有优雅乐曲、人声谈笑,都化作了“嗡嗡”的底噪。
舒澄仿佛定住,大脑一片空白,连躲闪都全然忘记,被那漆黑的漩涡牢牢吸进去。
贺景廷深邃的眼神犹如利剑,轻易穿透她的灵魂。
他曾经疯狂的掌控、占有,早已烙印在她的骨血里,应激地叫嚣着。
舒澄下意识想要挣开卢西恩的手,腕骨往后抽去,却被他误以为她重心不稳、快要摔倒。
他更紧地握住她的手,轻声问:“小心。”
两个人身影交叠,更亲密地贴近,淡紫的裙摆随舞步翩翩绽放,宛若一对璧人。
舒澄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,而贺景廷早已淡漠地移开了视线,仿佛是扫过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这一曲变得尤为漫长,她最简单的舞步都跳错,踩得卢西恩倒吸一口冷气。
他察觉到她的游离:“怎么了?”
舒澄勉强笑了笑:“没什么,可能初学者有些跳累了。”
舞会终于结束,主场重新回到慈善拍卖。
这下半场,才是真正拉开序幕。
一件件价值连城、稀世藏品端上展台,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。
再次休息的间隙,卢西恩与国内的珠宝商攀谈,舒澄站在他身侧微笑,不时碰杯,却有些微微出神。
不远处的酒台边,贺景廷被几个商人簇拥着。
宾客来往,他神色始终淡然,带着高高在上的冰冷,几乎不与任何人对饮,冷冽的侧影若隐若现。
那气场过于强大,让人没有办法忽视。
满场衣香鬓影、名利喧嚣都在他周身化作虚无,只是随性地站着,就已无声昭示着对全场绝对的主导。
不知何时,珠宝商已携夫人离开。
“那位就是我们滨江天地要合作的贺总。”卢西恩惊喜道,“机会难得,我们去打个招呼。”
舒澄张了张口,还没来得及犹豫,他已从服务生手中拿过香槟,带她上前。
她只好硬着头皮,故作镇定地挽着卢西恩的小臂走过去。
“贺总您好,我是Lunare此次线下概念店的负责人,卢西恩·凯勒。”
他带着天然的热络和自信,不卑不亢道,“有幸能和滨江天地合作,我们新系列首次落地南市,还望您多多关照。”
贺景廷闻声,漫不经心地转过来,红酒杯在指尖轻轻晃动。
柔和交织的灯光洒下来,落在他冷白的脸上。
眉弓英挺而深邃,更衬得双眸幽深,目光只轻轻扫一下,就让人不免心悸。
那眉间的一分神似,也让卢西恩愣了下,随即不动声色地掩去:
“这位是我们的PalazzoPerduto系列的特邀设计师,舒澄。”
随着介绍,其他几位也看向这年轻的女孩。
其中不乏有过几面之缘的新达集团股东,他面露一丝疑惑,不动声色地看了又看。
一双澄澈漂亮的圆眼,长卷发柔顺乖巧地搭在白皙肩头,配上这优雅的浅紫鱼尾长裙,整个人像笼在一团柔光里。
如同她耳垂上那抹洁白圆润的珍珠,干净而温柔。
这位……不分明是曾经的贺太太吗?
那些目光落在身上,舒澄不自觉放轻了呼吸,挽着卢西恩的小臂也微微收紧。
安静的几秒,整个世界都随之紧绷。
终于,她故作镇定地抬眼对上了贺景廷的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