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呃……”
浑身如过电般冷颤,他眼前一黑,再次睁开时,什么都没有了。
客厅里恢复了昏暗和冷清,沙发上空空如也,只剩一条粉色毯子堆叠在角落。
“澄澄?”
他喃喃着,想要扑上去抓住那抹幻影,身体却眩晕地失去平衡,踉跄着摔倒在地上。
手指不受控地剧烈抖动,揪住那条女孩刚刚盖过的毯子。
贺景廷爬起来,跪在冰冷的地板上,急切地将鼻尖埋进去。
是冰冷的,没有一丝她的气息。
假的。
是幻觉。
他大口、大口地粗喘,肩头耸动,额头越来越低。
第一次发现能以这样的方式再见到她,是一次云尚集团一处新地标的招标会。
各大国际珠宝品牌云集,意大利最有名的Lunare也不例外。
那时正值深冬,大雪严寒。
南市的冬季寒冷潮湿,对于肺伤来说,最是难熬。
贺景廷一度痛得起不来床,靠输止疼药度日,但陈砚清允许他注射的那种,作用微乎其微。
他有时会厌倦地拔去针头,任自己昏厥过去,以此逃避痛苦。
直到那天,他听说Lunare很重视这次招标,会派一整支海外团队来参加,其中不少新鲜血液。
贺景廷满怀希翼,冒着大雪前往现场,却没有见到她的身影。
招标会结束后,照例酒宴,他既已经露面,就没有中途离开的说法。
觥筹交错、左右逢源。
最后他实在撑不住,甚至发起烧,独自在卫生间胡乱吞下不少药。
落了锁,整个人哆哆嗦嗦地滑坐在瓷砖地上,痛得快要昏死。
药效上来,神志落回到身体里,他起身用冷水洗脸,又整理好凌乱的衣领。
等开门出去,贺景廷拿起酒杯,除了脸色过于苍白,仍是那个理智冷静、无所不能的掌权人。
酒局结束后,他身心俱疲地回到御江公馆。实在太痛,又服了一遍消炎和止疼药,就那样昏昏沉沉地睡下。
半夜是被窒息感强行唤醒的,心脏跳动剧烈得快要爆破,世界天旋地转、色彩扭曲。
一时间,贺景廷不知自己是活着、还是死了。
却在勉强睁开眼后,看见双人床的另一侧,躺着那个他日思夜想的身影……
舒澄凑过来,睡眼惺忪地钻进他怀里。
“怎么还不睡?”
“头疼么……唔,我给你揉揉,好不好?”
他一定是上了天堂。
从那以后,贺景廷又这样见过她几次,不是每次都能成功,但每次第二天都难受得厉害,甚至出现过短暂眼前发黑、无法视物的情况。
他明白这是饮鸩止渴,却总是受不了那恶魔般的诱惑。
……
午夜的客厅里,男人狼狈地跪在沙发旁,久久沉默,如同一场荒唐的默剧。
贺景廷眸中一片空茫,泛白的指节陷在柔软的毛毯中,仿佛还在回味那转瞬即逝的温存。
结束了?
冷汗淋漓,内脏像被拧在了一起,那种想要呕吐,却又堵在胸口快要窒息的感觉再次汹涌。
这是每次贪图过后,必经的惩罚。
不够。
还不够……
他心口像被挖走了一块,无论如何呼吸,都无法填满。
已亲眼见到她活生生的笑脸,就没法再轻易满足。
出神了一会儿,贺景廷突然站起来,走进卫生间。
很快,里面传来剧烈的呕吐声。
他用深深手指卡进喉咙,强迫自己将一夜的酒水和药片全吐出来,随着哗哗的流水冲走。
而后,他宛如虔诚的信徒,重新打开药盒,将崭新的药片排列在桌上。
那就重新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