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澄不用说都能猜到,他又要动用权力,为她奉上什么奢华的合作机会了。
她轻轻闭上眼。
那盏燕窝羹,只吃了一口,直到下飞机,都再也没有动过。
*
回南市后,日子过得相安无事。
贺景廷似乎默认她已经放弃星河影业的项目,不再提起,仿佛那在岚洲岛的一切风雨、疼痛、眼泪,都只是他目的达成后,一条无足轻重的小伤疤。
他只休息了三天,或者说,只是在家待了三天,就踏上了去伦敦的班机。期间,钟秘书无数次上门请示文件,书房的门里也无时无刻地不传来会议声。
舒澄亲自送他去了机场,并看似不经意地,从钟秘书那问到了他返程的日期:足足一个星期以后。
回到家,她洗了个澡,换上一套职业装,径直开车前往星河影业。
毕竟,岚洲岛的采风结束后,作为美术指导,她不能缺席任何一场重要的讨论会。
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,舒澄抱着笔记本电脑,走进会议室,落座她最常坐的那个座位。
她低头,随手将长发挽起来,落落大方地微笑道:“这次去采风的实地勘察非常珍贵,我们团队依据真实的海岛文化,对设计稿再次做出了调整……”
Eira的项目只是障眼法。
她会花无数个通宵来兼顾两边的工作,却倔强地不愿意放弃。这仿佛成了心中最后的一块可以呼吸的地方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,舒澄正常地给贺景廷发去日常照片:她吃的午餐,抱着团团在客厅看电视,钟秘书开车送她和姜愿去做spa……
然后悄悄地继续跟进电影项目,每次都独自开车来回,不留下一点踪迹。
直到周日晚上,贺景廷回南市的前两天。
舒澄跟随剧组去见一个合作方,将为项目提供所有特效制作的公司“魔方动画”,由于与美术方面合作紧密,她不得不出席。
坐进包间的那一刻,那种久违的、被人窥视的感觉再一次出现。
小路轻声问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
她笑笑,却始终坐立不安,一股凉意从脊椎骨向上攀附。
环顾四周,这一次,包间里并没有镜子——
作者有话说:贺总的疯,其实就是极度地害怕澄澄不爱他。
而澄澄的温顺,从来不是真的没主见,她从小就习惯用表面顺从来避免冲突,但有自己的坚持……这又会让贺总更没安全感、更疯[奶茶]
第28章恐惧
魔方动画的薛总是个年届五十、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。
一身优雅的白色西装,笑容极具亲和力,他丝毫没有架子,对星河影业此次的《海图腾》项目赞不绝口。
他与陆斯言曾在莫斯科的电影节有些交情,这次重逢,特意开了一瓶自己珍藏的贝鲁加蜂蜜酒助兴。
“来来来,各位,尝尝这个!”他热情地介绍,“这可是我从去年俄罗斯带的好东西,蜂蜜酒,纯天然酿造的,比伏特加的岁数都大。”
这是一种俄罗斯非常古老的酒精饮料,由蜂蜜、水和酵母加入新鲜水果后酿造而成。
盛情难却,舒澄也随大家小酌了两杯。
这酒入口确实甜润丝滑,几乎感觉不到酒精刺激,像是高级果汁。
然而几口下去,一股暖流很快从胃里升腾起来,让她脸颊微微发热,思绪也有些轻飘飘的。
她今天长发挽成了利落的低马尾,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,衬出白皙后颈肌肤的微微红晕。
包间里空调开得太足,她忍不住拢了下碎发,夹了几筷子冰镇海带入口,试图驱散这股缭绕的闷热。
陆斯言似乎注意到她的异样,侧身小声提醒:“这酒后劲很足,你慢点喝,别勉强。”
根据酿造手法和时间不同,有的度数低、就像啤酒一样,有的甚至比伏特加还要烈。
“嗯。”舒澄感激地看了他一眼,放下酒杯。
然而,薛总的目光很快转回来,兴致勃勃追问:“舒总监,视觉概念图我看了几版,太有特色了,我很喜欢!这个鲛人泪是根据当地传说设计的?”
她打起精神,清了清嗓子才开口:“薛总过奖了,是的,我们采风时得知,岛上世代相传有一个鲛人泣珠的传说……”
又过了一会儿,几轮推杯换盏下来,舒澄感觉酒劲有些上来了,胃也不舒服。
趁着张濯与薛总谈笑风生,她低声对小路说了句“我去下洗手间”,就悄然起身离开了包间。
洗手池处空荡寂静,大理石台面冷冷清清,终于远离了包房里的喧嚣。
舒澄拧开水龙头,哗哗的冷水倾泻而出。
她弯腰,接了一捧冰冷的清水,拍在脸颊上。
凉意让她瞬间打了个激灵,混沌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些。
“你还好吧?”
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