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我的妻子,舒澄,她是名珠宝设计师,一直很仰慕您的作品。”
“哦?贺!”斯恩特先生闻言,那双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爆发出更洪亮的笑声,他拍了拍贺景廷的肩膀,“你居然结婚了?我还以为你要和你的工作过一辈子呢!”
他目光转向舒澄——小姑娘乌黑的长发半披,用雪白的珍珠点缀,一身浅蓝绸缎晚礼服,充满了清纯灵动的韵味。
年纪看上去很小,若是不说明,会让人以为是哪位伯爵的千金。
他大笑,毫不掩饰赞叹:“这位美丽的小姐就是你的妻子?贺,你可真是捡到宝了!瞧瞧这灵气,像是颗未经雕琢的东方珍珠!”
舒澄听不懂德语,礼貌地微笑着,轻轻拽了拽贺景廷的袖摆,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。
贺景廷低头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,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,含着一丝笑意:
“斯恩特先生说,你太漂亮了,难怪让我拜倒在石榴裙下。”
一字一字咬重,磁性的嗓音交织在舞会的大提琴乐中,像是情人间的呢喃,又偏偏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舒澄的脸颊瞬间染上薄红。幸好周围都是欧洲人,听不懂。她又随即意识到,他是故意捉弄自己的——欧洲人哪会说中国谚语?
贺景廷嘴角弯了弯,继续直起身与斯恩特先生谈笑风生,不时充当翻译,解释给她听:
“斯恩特先生说,比利时大奖赛那次,他看过你的作品,夸你很有灵气。”
“他问,有缘分相遇,愿不愿意去参观他的藏馆?”
舒澄惊喜至极。斯恩特在宴厅招待来宾,而他太太是德瑞混血,略懂一些英文,热情地招待她去了私人藏馆——几十年间从未对外界开放过。
里面是世界各地的奇珍异宝,鸽血红宝石吊坠,巴西帕拉伊巴碧玺,澳大利亚南洋白珠,维多利亚时期的浮雕玛瑙手镯,萨克森的珐琅首饰……
临行前,斯恩特太太叫佣人取来一个首饰盒,里面躺着一条蓝钻项链。
“这是我先生前几年在日内瓦拍的,你瞧,像是莱茵河春天的蓝色,透亮得很。”她微笑,“别有负担,不算贵重,只觉得它该配个穿蓝裙子的漂亮姑娘。”
宴会结束后,舒澄兴奋得晕晕乎乎,回去的车上,还在细数着今天看到种种珍宝。
喝了太多葡萄酒,她脸红红的:“你没看到,那颗鸽血红有多大……绝对比教科书上那颗南非的还要漂亮。”
听贺景廷久久没回声,舒澄抬眸,一下子撞进他静静注视自己的眼神。
雪夜疾驰,灯光昏暗。那眼眸幽深而炙热,让人不由自主地陷进去。
“还看了什么?”
男人像哄小孩般宠爱的语气。
又是一个绵长的吻,她呼吸放轻,品尝着他唇间的滋味,忽然什么宝石、藏品都忘记了。
回到庄园,一整天下来,舒澄早就累得骨头疲软,可她像只尝到甜头就不肯撒手的小猫,舍不得离开贺景廷的体温。
这次是在浴室里。热汽氤氲,他手背青筋暴起,紧紧抓着她纤细的腕骨,按在玻璃门上。
蒸腾的水珠顺着滑下来。一颗又一颗,交汇成细流。
薄汗混着浴缸里的水,自发丝淌下,晶莹的脚趾腾在半空,张开到发抖,又猛然蜷紧。
……
在这个陌生遥远的城市里,时间仿佛抽离出意义,他们度过了一段非常奢靡的日子。
贺景廷答应带她去玩,也列了很多计划。但最终除了去他的大学校园游览一圈,长达七八天的日子里,几乎哪里也没有去。
外面大雪冰封,恰好有了足够的理由不外出。
贺景廷不知餍足,而舒澄也丝毫没有意志爬出来,除了吃饭、睡觉,就是在一次次被推上巅峰的浪潮中涣散、瓦解。
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融合了被极度依赖与彻底占有的安全感。
爱和性的极致快乐一同到来,让懵懂的她分不清,也被完全淹没。
*
回到南市后,这样的日子也没有停止。
山水庄园的别墅离医院更近,所以他们几乎都在那里过夜。
但工作和生活还在继续,没法一直停留在那个大雪足以把一切掩埋的世界。
星河影业的动画项目进入了落地期,一大早,舒澄趴在客厅的茶几上,修改新一版的画稿。
这时,陆斯言发起了一个多人线上会议,说投资人已经到了南市,下午要开一个准备会,提前统筹一下工作进度。
“没问题,手链的概念图我根据头饰的修改也调整了一下,之前头饰加了些镂空的缠枝纹。”
她打开笔记本电脑,一边通话,一边把资料发过去给同事们确认,“手链就延续这个思路,用了更纤细的银链打底……”
突然,有什么搔了一下她的脚心。
舒澄痒得一抖,回过头,只见贺景廷慢慢靠过来,从背后将她埋头拥住。他穿着正式的深灰戗驳领西装,像是要去参加什么商务活动。
“整体造型的纹样方案我也整理了一版,主要从传统织物的提花里提取了一些几何元素。”
她回神,以为只是出门前告别,轻轻用手摸了摸他的脸。
谁知,下一秒,贺景廷一口咬下来。
齿尖在她最敏感的颈窝来回研磨,鼻息深深浅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