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火烧火燎,她紧紧绞着手指,到底是没敢说,他们已经结婚领证半年多了。
周秀芝听了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。
她静了静,只微笑说:“澄澄,你长大了,有些事可以自己做决定。”
夜深,雪却没有停,在看不见的地方,飘飘摇摇地落满大地。
病房门被轻叩了两下,护士照例晚间查房,更换了输液药后,委婉告知已经到了家属离院的时间。
舒澄只好离开,慢吞吞地下了楼。
这一层已经关了灯,窗外飘雪遮住了月,夜色昏暗朦胧。她有些出神,走到电梯口时,忽然,被一双手臂拢进怀里。
她回头,只听贺景廷轻轻问:“在想什么?”
舒澄惊讶:“你还没走?”
他说过,今晚要出差飞北川。
“送你回去。”贺景廷沉声说,“凌晨三点的航班,不急。”
走进电梯,他的羽绒服很大,轻易把她裹进去,很暖和。
“订这么晚的航班。”
“改签了。”他说,“想多看看你。”
这话蹭在心头痒痒的,舒澄还有点不适应,艰难地在贺景廷怀里转身,发顶蹭过他的下巴,想去看他的脸。
男人笑意低沉:“别乱动。”
这次轮到她不听了,眨眨眼仰头看着他。
轿厢里亮光冷白,洒在他英挺的眉间,投下很淡的阴影。再往下,是那薄薄的唇,看起来很凉,事实也是如此,舒澄下午刚刚亲过。
其实,她能感觉到,外婆对贺景廷的态度很微妙,温柔但客气,仿佛在家里招待一个关系疏离的小辈。
也只能安慰自己,是这件事太突然了,老人家很难一时接受。
毕竟……
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,就连舒澄自己,都感到有些不真实。
贺景廷察觉到她神色的一丝怅然:“外婆说了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舒澄摇头,“真的,她没反对。”
那就是也没赞成。
“嗯。”
他垂眸,指腹在她脸上摩挲了下。这是意料之中的。
回去一路上,贺景廷让舒澄靠在他肩上,沉默地拉着她的手。
不知为何,她感觉他也有心事。
道路两旁的路灯席卷,影子也跟着不断闪烁。从高架,到市中心的车水马龙,再到家附近熟悉的街道。
她好不容易回家住,他却要出差去。但大概是很重要的行程,即使是前天还病得昏倒,也没有往后推迟。
舒澄有点不舍,也有点恍惚。
终于,到了地下车库。她下去,刚要关上车门,被贺景廷抬臂抵住。
“很快,在家等我。”他低声说。
*
贺景廷就像是一场风暴,到来时猛地扫荡一切,足以让舒澄的世界颠覆,消失时又抽离得干干净净。
两天后,她在午饭时偶然刷到一条新闻:
【贺氏帝国惊爆巨变,豪门版图恐将……】
头条一闪而过,舒澄还没看清,点进去时,内容就已经显示着“网址不存在”。
她又不死心地搜了搜,再没有找到近期的相关内容。
平时针对集团的流言蜚语不少,每年的公关费就不止千万,大概又是小媒体的夸大其词吧。
客厅里空空的,玄关处干干净净,衣架上挂了贺景廷最常穿的一套西装,而两个人的消息还停在那句【我到楼下了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