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澄带他去大厅坐电梯,人很多,他们站在最外围,几班都没上去。
身旁人来人往的,她微微低头,余光好几次落在贺景廷身侧的手上。
修长有力的手指拎着保温袋,骨节是冷白色,看着就很凉。
上次他在医院昏倒,她情急之下曾牵住过这只大手……
十指相扣是什么感觉,舒澄有点不敢回想,耳朵直发热。
就这样等了七八分钟,终于一次性到了两部电梯。其他人全拥进了先到的,另一部轿厢里空空如也,她只好走进去。
六层楼到得很快,走出电梯,病房就在走廊拐角。
舒澄踱步:“那……我去给你拿伞。”
没走出两步,却听贺景廷叫她。
“过来。”他站在休息室门口,看着她说,“我看着你吃。”
休息室不大,很暖和。
舒澄坐在沙发上,将外套脱掉,露出里面雪白的毛衣,毛茸茸的点缀着小珠子。
一头乌黑的长发散下来,她乖乖地看着贺景廷将保温袋打开,取出两个独立装好的小碗。
雪梨煮到了半透明,燕窝丝丝晶莹,还冒着热气。
屋里静静的,气氛温暖得有些粘稠。
相对无言,贺景廷就注视着她一小口、一小口地吃。
那专注的凝视几乎化为实质的暖流,让舒澄握着勺子的指尖都轻微发麻。
她被看得脸热,好像连吃东西都不会了。可又不舍得吃得太快,一小块雪梨咬了好几次,一点点咽下去。
一缕碎发垂落,她拿手拨到耳后。
他的气息忽然贴近,微凉的指尖蹭过脖颈、后背,将长发全部收拢。手指轻柔地梳过发丝,用发绳扎好。
舒澄上次就想问了:“你身上怎么总有发绳?”
“浴室里捡的。”
她不明所以:“捡的?”
“你丢在洗手池上的。”
贺景廷唇边好似有一丝笑意,扎好头发却不放开,指尖从脖子后面滑到她脸颊,轻轻捧住,“别动,我看看。”
舒澄不知道要看什么,却本能地听话,就这样被他捧在掌心,缓慢着眨眼。
薄茧的指腹蹭过脸庞,带来轻微的凉意。她能感觉到,贺景廷深沉而灼热的目光从与自己对视的眼睛,一点点下移……
他靠得太近了,五官英俊而深邃,尤其是那双直勾勾的眼睛,好像要把她给吸进去。
走廊上遥遥有人在说话,更远,有风吹树叶的声音。可舒澄什么都听不见,只能感觉心跳快到要跳出来了。
她不自觉地呼吸放轻,长长的睫毛忽闪,羞涩懵懂地先一步垂下:“怎、怎么了……”
而后,贺景廷的指尖轻轻退开:“没什么。”
那触感消失的瞬间,舒澄心头竟有些空落落的。
小小的一碗燕窝羹,起初是烫嘴的,吃到最后已经有些凉了。
她起身去送贺景廷,两个人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,都没说话。
离开了温暖的房间,走廊上空气清冷,渐渐让她从如蜜糖般的眩晕中清醒过来。
舒澄后知后觉,刚刚贺景廷是想要吻她。
酥酥麻麻的痒意瞬间攀上心头,她咬了咬唇,慌乱地不敢再看他:“等一下,我去拿伞。”
回到病房,外婆仍在看刚刚的电视节目。舒澄在桌上找了找伞,又打开柜子去翻,明明昨天才刚用过,去哪里了……
周秀芝调低了电视音量:“澄澄,在找什么?”
“在找伞,我蓝色的那把。”
她脸上还是好热,余光里,能看见百叶帘后那一抹黑色的影子。
“不就在窗台上吗?”
“哦……”舒澄回过神,懊恼地拿起来。
周秀芝笑看着孙女的背影,从看了那条短信开始,她出门前脸上便是压不住的笑意,脚步都轻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