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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失落(第2页)

“备着一些常用药。”陈砚清语气终于和缓些,顿了顿,“他今晚要出差。”

“那他……”

怎么不自己回来拿?

舒澄差点脱口而出,又立即咬唇止住,长长的睫毛低垂,写满了低落。

真正的答案,她其实最清楚不过了,没必要自找难堪。

陈砚清的手仍滞在门把上,像是不想多言:“舒小姐,你若有事,就直接问他吧。”

几分疏离客气,让人没法再追问。

舒澄抱着团团的手臂不自觉收紧,小猫不适地挣扎一些,跳落到地上,朝浴室跑去。

“哎,团团。”

眼看它抖了抖毛,几根细软的白毛飘散在空中,她连忙去追。

等再回过头时,陈砚清已经离开了,门在身后轻轻合上,重新笼下一片沉寂。

舒澄打开手机,再次翻到那个号码。

那时,他霸道地直接输入,保存进“特别联系人”,却又连个备注都没留,像是笃定她必须记住。

指尖悬了半刻,她还是没勇气按下,鬼使神差地走向窗台。

高楼俯看,万家灯火中,夜色落幕、大雪纷飞。

忽然,舒澄的视线颤了颤——

只见一抹红色尾灯刺破漫天落雪,在夜幕中无声地掉头驶远,很快消失不见。

可即使雪花飞旋,她也一眼就认得出,车身轮廓再熟悉不过,是那辆黑色宾利——贺景廷最私密的座驾,从不借给旁人。

他明明就在楼下,却不肯上来。

内心某个朦胧的角落,氤氲起一股潮湿的酸胀。她一直刻意逃避、甚至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……

舒澄抬手触上那阻隔的风雪的玻璃窗,室外寒冷的气温与指尖暖意相接,带来一阵渗人的凉意。

另一边,高架上大雪弥漫,模糊了向后席卷的路灯光斑。

车内的暖气开得极足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
后座,贺景廷双眼半阖,左臂撑在扶手上,指骨深深抵在太阳穴。

昏暗遮住他煞白的脸色,额角渗出细密冷汗,笔挺的身形死死紧绷,像是已经拉张到了极致、下一秒就要彻底断裂的弓弦。

啪嗒。药片挤破锡箔纸。
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吃这个?”陈砚清眉头紧皱,“对神经中枢刺激太大了,含着,先别咽。”

药片缓慢在舌下化开,带来一阵苦涩的麻木。

男人不答,毫无血色的唇紧抿着,只有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。

西装衬衫依旧笔挺,发型也梳得一丝不苟,若不是那手背上暴起的青筋,会让人以为他只是在小憩。

一整天的会议结束,本是在开去机场的路上。贺景廷这样逞强的人却主动提出回家拿药……陈砚清作为医生的预感很不好。

这段时间,他每天就像不要命地工作,日夜颠倒,几乎住在了办公室,周身气场压抑得让人窒息,让下属都战战兢兢,生怕说错一句话。

如今刚刚加急处理完跨国并购,还没留一口喘息的时间,又要连夜跨过半个地球,直接飞往苏黎世。

他们夫妻之间发生了什么,陈砚清无从得知,但那女孩分明是记挂着他的,即使晶莹的眼神有些躲闪,连问一句行程都小心翼翼的。

他叹息,带着一丝不忍和劝慰:“她在家。”

不用说姓名,这个字已经承载了不言而喻的重量。

贺景廷紧闭的眼睫微颤,终于极其缓慢地掀开,眸底一片幽暗死寂。

他紧攥的骨节动了动,像是冰封的躯壳终于有了裂缝。

“我去拿药。”陈砚清察觉到细微变化,试探补充道,“她问你是不是病了。”

原以为听见舒澄的关心,他会好受些。

然而,贺景廷却是猛地低下头,埋进更深的阴影。忽然受不住了似的,陡然重重抓住扶手,泛白的骨节剧烈颤抖。

他薄唇张了张,倒抽了口气,才费力地吐出一点声音:“两片。”

陈砚清不可置信,半晌才回过神:

“你说什么?”

这种强效止疼药是神经类三甲处方,平时给病人开半片都要斟酌。竟然擅自翻倍用药,简直是将身体当做儿戏!

贺景廷陡然痛极,紧咬住牙关:“快点……”

见状,陈砚清不敢耽搁,却还是顾及药效,取了另一种温和些的给他加量。

时间流逝似乎格外漫长,等堪堪缓这过一阵,贺景廷已是冷汗淋漓,目光空洞地望向纷乱的大雪。

车里热得闷滞,他猛地按下车窗,寒风裹挟着冰冷的雪粒,如同无数细小的冰刀,狠狠刮在苍白汗湿的脸上。

寒冷和疼痛,都是最有效的清醒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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