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。
屋内一瞬间暗下来,似半点天光不见,好一会儿才模糊视物。
麦穗迈着犹如千斤的腿走上前,抚摸着那个格子,将匣子取出。
方方正正镶了金的匣子。
真漂亮。
麦穗低头,脑袋靠在那匣子上,纹路咯得她脸有点疼,不过人没有在意,只是坐下来,就那么靠着,渐渐迷糊了过去。
她睡着了。
这么长时日来,难得睡的一个安稳觉。
不过又是被吵醒了。
他们催促着,道时候不早了,该离开了。
真烦人啊!
连这么点相聚的时间都要被剥夺!
不过还好,没事的,没事的,很快又可以再见了。
半日后,麦穗跟朱厌回了府。
麦穗跟着厨房帮忙,做了一大桌子菜,还从酒窖里拿了一坛子不知道多少年的陈酿,两个人就坐在房里吃,边吃边说着话。
朱厌面上难得的温柔,对她说道:“这便对了,麦穗,不要再想着过去,你多顺着我一些,我亦会对你好的,我们会成为这天底下最令人羡慕的夫妻。”
麦穗说:“可是我不能生孩子了,这样也可以吗?”
朱厌道:“自然,没有关系的,我已经有皇长子了,何况后宫中多的是人生,如果你想要的话,到时候我就让人生一个过继来,在你膝下养着,孩子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问题。”
“真好啊,这么好……为什么要这样呢?”
她垂眸,低语呢喃着,朱厌伸手过来,想抚她的脸,身子刚挪动些,便觉胸腔一阵钝痛,他不在意,继续靠近,然而在方寸之余,猝然倒在了地上。
“你!”
朱厌看着她不可置信,那手颤得抖如筛糠,唇瓣翳动,“你!”
“你给我下药!”
“是啊。”
麦穗笑,“用你送来的那些补药。”
她云淡风轻的说,“陛下不知道吧,是药三分毒,这世间的许多药物,都是相生相克的,有些是补的,不过要是过了量,或者跟其它的药掺在一起,就变成了致命的毒药,不过你放心,你这啊,算不上致命的毒药,不过是让你困乏,没有力气而已。”
“毒妇!”
他恨恨的瞪着她。
麦穗没回避,迎着他的目光笑盈盈的,她走过去,半蹲下来,拿出了一把利刃。
“你……你做什么?”
麦穗目光一寸一寸的在他身上扫过,落在了身下三寸之处,笑语道:“陛下忘了,我进宫之前,是做什么的了?”
人朝着那刀吹了一口气,道:“可惜了,这也不是我惯用的,不知道好不好用,到时候偏了些,您啊,多担待一点。”
“麦穗!”
朱厌呼吸急促,那鼓囔的胸膛仿佛都要跳出来,麦穗盯着,挑开他的衣服,一件一件,如同素日他剥开自己的衣襟那般。
“陛下不是老说我为阉人怎么样吗,今儿个就叫陛下也尝试做一回阉人,这样啊,您等就一样了,我也会为你说话的。”
朱厌唇口颤抖,大口的呼吸着,在她要落刀的时候,高声喊道:“你以为你有多爱纪瑄?”
他恨声说:“你口口声声说爱他,其实你对他的爱,也不过如此而已!”
“你说什么?”
朱厌看着她,重复道:“我说你对他的感情,不过尔尔。”
人将除夕夜的事悉数与她说。
“跟你有约定的是我,你亲的那个人是我!”
他嘲笑说:“这么多年,你从来没发现过,你却说爱他,还要为他报仇,你不觉得可笑吗?”
“不可能!”
她脱口而出否认,可那一日的记忆却翻江倒海而来,“纪瑄”如此的沉默,对她冷淡至极……
错了。
原来都错了!
是她先入为主。
分明有那么多的破绽,身形乍看之下相似,可实际也不同,然她却先入为主,认了镯子,就从没怀疑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