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穗听他这些,并无太多悲喜,只是问:“那你答应过我的事?”
朱厌道:“君无戏言!”
——
“对不起。”
翌日再见裴家小姐的时候,麦穗满心的羞愧,她身怀六甲,在为人生儿育女,可是……
她也没有办法。
除此之外……她真的没有旁的法子了。
她想看他活着,想见他自然的老去,变成头发花白的老头,不想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牢狱之中。
裴毓文比她想得开,人坐过来,抚了一下她乱糟糟的鬓发,道:“没什么对得起对不住的,这宫中,就是这样,没有你,也会有旁人,没什么差别。”
她交代侍婢备了热水,带她过去梳洗,如同一个知心姐姐般与她道:“每一次侍寝过,都须得好好收拾自己,否则是容易生出病来的。”
这些是生理常识,她过去虽然没经验,但理论知识还是知道些的,可听着她这么说,那股酸涩感又一次奔涌到心头。
这个世道就这样。
大家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。
她无法拒绝他的亲近……
而裴毓文呢?
作为高门大户的小姐,中宫的皇后,亦如是,连拒绝他纳妾择人的权利也不存在。
她要端庄,要贤惠,要能担国母之责……
身怀六甲还得照顾着他外头的人。
——
日子定在了六月初八,给她拟了封号,如与人说的,是“宸”字。
真是巧。
定的是她与纪瑄早前定下的日子。
“宸妃”,呵呵,听着就是宠妃的称号,不过历史上谁曾见这封号能有一个好下场的?
但也无所谓罢,随意了。
各种赏赐的东西送来,她没怎么看,瞥了眼叫人收进去。
她想出去,找苏蓉说一声,不过未成,人道这日子将近,不可出什么意外,便留在了王府之内,寸步都有人跟着。
或许她能让裴家小姐帮个忙,可自己实在羞于见她,人还怀着身子,不方便,她也不想叨扰人。
思来想去。
麦穗叫能出去的如意到苏蓉府上走一趟,带她来见自己。
人多少有些犹疑,不过最后不知作何想的,还是答应了下来。
她再见苏蓉,已经是五月中旬的事,距离六月初八没几天了。
两人相见,可是好一番泪眼,待短暂的哀情过后,麦穗擦掉眼角的泪痕,与人讲了此番叫人过来的目的。
“我在我屋里那个罐子里放了不少的银钱,零碎加起来约莫有几百两,是这几年我同纪瑄两个人一点点攒的。”
她交代:“纪瑄从狱中出来过后,你便带他去拿,那些钱,足够他离开这里,找一个好地方,重新开始生活,不去临安的话,可以去处州,去找我师傅跟陈海,都可以。”
“麦子。”
苏蓉红眼看她,欲言又止。
“好了。”
麦穗帮人拭去眼角的泪,“不用担心我,我这是进宫过好日子呢,旁人羡慕都来不及。”
“你跟纪瑄说的时候,与他再多嘱咐一句,人还年轻,不过及冠之年,不需要太过记挂那些……过去,我不在意,不对,我有点在意,但是我允许他再找一个好女子,嗯,跟人扶持着,好好的过日子,一定要活到百年之后,你告诉他,要是人不听,将来再碰上,我可是也不认的!”
第74章成亲
她一声声殷切叮嘱,可却不知道,朱厌其实并没有信守承诺。
出门当日,便下了杀令,是于六月初八,在西华门斩首示众。
赵沛轩的折子上了一个又一个,请求重审,还提交了许多这些时日自己查到的证据,然而无济于事,折子递上去便石沉大海。
他本人,也由此暂被强令休沐,赋闲在家。
苏蓉几次想开口,但最终没有说出来,只是应她道:“好。”
这府上人多眼杂,不适多作停留。
交代完麦穗让人将她送出了门。
——
王府的日子没有想象中的好,非常的无聊,她做什么,都有人寸步不离的跟着,她说句话,要被纠正这不合规矩,那不合礼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