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是你?”
麦穗没想到来的是裴家小姐。
她有些失望。
裴毓文让人将那盆龙舌兰搬出去,自己扶着腰,撑着身子向麦穗这头走过来。
她已经有七八月的身孕,那肚子很大了,行动十分不便。
“累坏了吧,我让人做了些吃的,你起来吃点?”
麦穗这才看到不远处的桌子上放了一堆的菜肴,都用盖子盖着,温着热气。
她没有客气。
人起身,随意的套上鞋,走过去打开,便囫囵吞枣的吃了起来。
她须得保存住力气,才能撑到见到朱厌的时候。
裴毓文跟着她坐过来,看她吃得急,给人倒了一杯水。
“慢些吃,别噎着。”
麦穗没听,还是吃得很急,吃完便说自己的正事。
“我要见新帝。”
裴毓文敛眉,神色凝重,沉声说出一个事实:“他不一定会帮你。”
人又顿了一下,语气更加沉了。
“哪怕帮了,许也是要你付出巨大代价的,你确定……这是你想要的吗?”
麦穗坚决。
“嗯,我要见他,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可以!”
“好罢。”
见她如此,裴毓文答应下来,“曾经你帮过我,这一回,算我还你的恩,此后你我两不相欠了。”
在人将信送回宫的时间。
裴毓文叫仆婢给她沐浴梳洗,将人连些时日的疲惫与污秽皆清掉,换上了干净的新裙衫。
——
朱厌是在暮色将近的时候来的。
人穿着一身黑金的帝王常服,环珠佩玉,尽显威严与华贵。
不过短短几月,权力的浸润让人变得压迫感愈发强了。
“你找我?”
他坐于首座之上,居高临下的看着她,随意的一瞥,也仿佛带上了审视玩弄。
“对。”
麦穗道:“我找你,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是为什么。”
“我想救纪瑄,我要他活着。”
“嗯。”
座首的人把弄着手里的茶盏,语气不轻不重,答了这一声,就没了下文,也不知听进去了还是没有。
屋舍内尤为安静,他的不言不语,叫人心慌。
麦穗正准备说什么,却听他嗤笑一声,道:“你可知他犯了什么罪?”
“谋害天子,残害忠良,贪污受贿近千万两纹银……”
“”呵!”
听着这些,麦穗只想笑。
旁的她或许不清楚,可是贪污受贿这个,他连每个月的俸禄都在她手里,给她攒下的聘礼不是从她透给人那一点点零碎钱中累积的,便是做些碎料的手工活来的。
这贪污……
简直可笑!
“有罪与否,不全凭您一句话吗?”
朱厌听到这话,笑了起来,“是。”
他放下茶盏,曲身看向麦穗,“可是我,为何要帮你呢?”
麦穗对上他的视线,不躲闪,便是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人,开口道:“我救了你两次,你欠我两条命,我用这两条命,换纪瑄一次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
朱厌狂声大笑,人起身,围着她转了一圈儿,站到她面前,目光睥睨着她,捏起人的下巴,道:“麦穗,这不是你的筹码,这个筹码,早在之前,就被耗尽了。”
“你忘了,你收了那千两黄金的赏赐,我在状元府,放过你一回,便是结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