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,你不必如此。”
麦穗对他的心绪很是复杂。
他无疑对她还是不错的,只是这种不错,像冬日里裹着的湿棉袄,并不能让她感觉到太多的温暖,相反除了压力还是压力。
然她却又无法否认这一点。
她应该有些回应,可做不到。
她当坦白,然许多的话,她也不敢说……
麦穗不喜欢这样的自己。
“别多想。”
他牵着人上楼。
屏退左右。
两人站在围杆前,他握着她的手提笔,在芙蓉灯上写了祝祷词,是“白头偕老,永结同心”。
灯升至最高点,他低下头,亲吻了她。
“孔明灯会带上人的心愿,上达天听,神明们会满足世人的一切请求。”
麦穗没有回应,只是看着升空的灯在发呆。
多少年前,似乎也是这般……
可或许这些说法都是假的。
她与纪瑄也许过愿,结果呢……不过堪堪几年的时光。
“我有些累了。”
她不忍再想下去,也不愿再待在此处,触景生情,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,又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,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。
朱厌失望,脸色阴沉了几分,却到底没说什么,道:“行,那我们回去罢。”
两人离开,方才还悬在空中的孔明灯顷刻间落了下来。
——
在外边住的第三个月。
春暖花开时节,麦穗有了身子。
这是个意外。
毕竟避子的汤药,她是一直在喝着,人还大部分时间都在病中,然而她却是这么到来了。
看着还未显形的平坦腹部,麦穗说不清楚什么感觉。
这里在孕育一个生命,一个与她骨肉相连,同呼吸的生命。
她需要花费十个月的时间,看着她在自己腹中一点点长大,再经历九死一生,将她生下来……
那应该会是个可爱漂亮的小孩儿。
然而……
麦穗心头总是像梗着什么一般的难受。
她不该来的。
不该存在的东西,就应该消失。
确诊喜脉后,麦穗让太医闭口不提,封住消息,又吩咐人出去买了堕胎的药。
她不打算让朱厌知道。
无声无息的消失,便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罢。
麦穗抚着腹部,低声呢喃道:“宝宝,别怪我。”
——
她想不动声色的处理,却是又一次低估了权力的作用。
不过半日消息就传到了朱厌的耳中。
人下了朝,匆匆赶了过来。
“你不想留?”
“不是陛下说的吗,先帝孝期,不宜孕育子息,怪只怪这个孩子,来错了时候。”
朱厌:“……”
“若是我说留呢?”
麦穗垂眸不语。
见此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,他的话,不过是给了人一个正当的借口罢了。
她从来没有打算为他生儿育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