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子李看着他,几年前的夜里,少年也曾为她这般交代自己。
“有什么事,您多担待,她很聪明的,您与她好好讲,她都能够理解。”
那时的少年人眼神清亮明澈,虽然眉宇间总似有一种化不开的哀愁,但到底是带着些活气的,这会儿……麻子李说不上来。
他最后只是说道:“她是劳资的徒弟,这些就是你不交代,劳资也会做的,不过倒是你,虽说你纪家待我有恩,我也为你纪家做了些事儿,如今便算站在长辈的位置上,对你托大的交代一回,莫要做什么傻事,要是你不能好好的待她,便不要给她这个期望,耽误了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两人心照不宣,便没再提。
几日后,纪瑄带着陈海出了宫,久未再见的二人乍然见面,可是红了眼眶。
“我们出去罢。”
纪瑄将麦穗带了出去,把空间都留给他们。
麦穗跟着纪瑄出来,忍不住八卦问:“纪瑄,你说师傅跟陈海,到底什么关系?”
师傅在的时候,陈海隔三差五会过来,大家伙儿偶尔还能在一块吃上一顿饭,自从师傅走了,他也不来了,过年的时候,麦穗邀过人,便也只是道了一句谢她的惦记,没有来,送些年礼,他也叫她不用操心忙活这些。
总之是距离远了。
纪瑄见她问起,也没跟她藏着,老实与她道:“陈海入宫之前,姓李,麻子李的李。”
“啊?你是说?”
“嗯。”
天啊!
麦穗懊恼,“我好笨,怎么一点没瞧出来呢?”
“是啊,穗穗好像是有点笨。”
纪瑄宠溺的笑了笑,摸着她的头。
“他俩长得可一点也不像。”麦穗说。
陈海瞧着年岁不小了,可是那身姿骨相,还是能瞧出来年轻时候的模样,师傅……嗯,比较慈祥和蔼。
纪瑄听她这么说笑得更欢实了,“你是在说师傅丑吗?小心师傅听见揍你。”
“我可没这么说,是你说的。”麦穗半个身子近乎往他身上靠,威胁道:“要是师傅听着,那我就把你推出去,我告诉他是你说的!”
纪瑄:“……”——
作者有话说:努力失败了[捂脸笑哭]
第66章新岁
纪瑄笑弯了眼,一手护着她,将人往自己怀里拢,偏着脑袋看她,问:“你忍心吗?”
麦穗反问他,“那你忍心吗?”
“那算了,揍我比揍你好一点。”纪瑄说。
麦穗正感动呢,想说我就知道你舍不得!结果却听他一本正经的说道:“到时候啊,我要伤着了,你就得照顾我了,我要可劲儿的使唤你。”
“你伤着自己就为了使唤我呀?”
两人说话间走过一个回廊,便是坐了下来,纪瑄回她话。
“是啊,素日舍不得使唤你,病着了我可要好好利用的。”
“好啊好啊。”麦穗佯装生气,转过身去,怒哼哼的说:“平时使唤你手底下那些人还不够,如今竟然想回家来发威。”
纪瑄坐过来些,伸手去拥她,又被打走,院子里外都有人干活,瞧着这般,滋滋笑了两声,忙偏了头去。
“真生气了?”
麦穗不言语,纪瑄拿过她的手,在掌心里抓握着,不时摩挲。
人的手并不算细腻,她总是要干很多的活儿,哪怕如今自己在很多琐碎事上都请了人帮忙,可也只是叫她清闲一些而已,并不能叫她像那闺中女郎那样十指纤纤,犹如羊脂玉般漂亮柔滑,可是很有力量,她抓着你的时候,会让人感觉到十分的安心。
“我说笑的。”纪瑄说。
麦穗也知道他并非那般人,打在纪家那会儿就不是,否则她日子怎么能过得那么滋润,可人便是这样,嫌着没事的时候总想找点事儿折腾一番,尤其是逗纪瑄,看他慌里慌张的样子,可有意思了。
所以也没立即顺着台阶下,反而不依不饶起来,道:“谁晓得呢,这俗话说得好,脱口而出的玩笑话,最是真心了,说不准啊,你早便这么想了。”
纪瑄指天发誓,好一阵解释。
麦穗本来想再拿乔一会让他,看他真急了的样子,到底没忍住破了功,笑出了声。
她嗞一声道:“叫你胡说八道!”
纪瑄坐过来将她拥住,连连认错,却是道:“我确实挺希望伤半日的,这样的话,你也不用总是那么忙,到处奔走,我也能闲下来一段时日,咱们像普通人家那般过寻常的日子。”
“呸呸呸!”
麦穗忙啐了好几口,“又胡说了,讲这种不吉利的话。”
他们确实很难得见一面,除了逢年过节和真出了什么事来,平时哪怕同在京城,也是见不着的,可要这种见法,她还是想着那不如不见呢。
“咳咳咳!”
人话有些急,一下子咳了出来,纪瑄拍着她的背,帮她顺气,问:“药可是还有在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