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了过去他可能会说叫她找一个可以时刻在她身边,不论出什么事都能第一时间出现,能够保护她的人,可如今他不会这么说。
他知道她不能接受。
更知道……他自己舍不得也放不下。
他们是两只突然被完全抛弃的幼鸟,在这里颠颠撞撞的成长,需要相互依赖着,才能够生存。
“其实已经过去好一段时间了,我也没那么在意了,只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,见了你就想哭。”
麦穗老老实实交代她的想法。
纪瑄心有触动的抓握了一下她的手,在人手背上摩挲着,道:“这说明穗穗依赖我,信任我,人只有在真正信任和依赖的人面前,才敢放下所有的防备,展示软弱的一面。”
“那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烦,会让你困扰。”
“其实我可以自己处理的,真的纪瑄。”
“你别嫌我麻烦好不好?”
“不会的。”
纪瑄亲了亲她的额头,看着她的眼睛,肯定的告诉她:“穗穗,你永远不会是我的困扰麻烦的。”
“是吗?”
麦穗不确定。
她想到之前两人唯一闹过的一次矛盾,他躲着她,说的就是这句话。
“我想在宫里过得好一些,自在一点,不想再时刻惦念着宫外的你如何。”
纪瑄并不清楚她的想法,不过也看出来了她情绪不对,人并非那种藏着掖着的性子,便问道:“你在想什么?”
麦穗将早前这一出话与他说,纪瑄一听简直怄死。
他忙声解释道:“那话不过是诓人随口说,不入心当真的。”
“真的吗?”
麦穗还是不太敢确定。
其实她很多时候总没有安全感,哪怕现在纪瑄对她很好也亦是。
老爹对她好,可是还是会为了她能有一口饭吃,抛弃了她。
夫人姨娘待她好,一场灾难来临,便没了。
师傅待她也不赖,最后呢,不声不响的就离开,她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跟他见上。
麦穗不确定,哪一天,对她很好的纪瑄,也会因为什么样的理由“抛弃”她。
“真的!”
纪瑄赌咒的说,“若有半句虚言,定是叫……”
后边的话没说完就让麦穗堵住了,“别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。”
她现在……也开始变得迷信神叨起来。
两人说说闹闹好一阵才磨蹭着起来,纪瑄接过了府里人的活儿,照顾着她起居,麦穗倒是也坦然,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天大的事儿,模糊的记忆里,父亲也经常这样照顾母亲。
——
收拾过,今儿个没什么事,纪瑄也是特意寻了假出来的,倒也不着急回,日头不错,麦穗便将绣架搬到了廊外来。
纪瑄搬了个绣墩过来在一旁坐着陪她,两人说着有的没的话。
她说道:“要不你也上手试试?”
麦穗指着绣了一半的一团如意纹,道:“我绣一半,你绣一半……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,你这叫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。”
春杏跟人在院子里斗鸡玩儿,不知何时跑了过来。
“哈哈哈。”
麦穗将她揽过来,摸着她的头笑,“谁教你的?”
春杏说:“京生,日前有个小娘子给他送了绣绢,我偷听到了。”
麦穗:“……”
“多大的小娘子呀?”
“比我大些。”
额……
现在的小孩儿,可真早熟。
不过她好像也说不得旁人,自己十四岁的时候,就敢跟纪瑄说想和他好了。
哪怕隔了两个时代,可另一个时代于她来说,已经渐渐变得很远很远了。
她经常觉得,自己在这里,和本土人亦没什么分别。
春杏的话叫两人开始考虑起了京生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