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谁啊!
有什么权力做这个主,算计她,将她赠于旁人!
“麦子,你莫怕,我这就去跟相公说,让他写奏疏,等上了朝就将他二人参一本,太坏了这些人!”
麦穗摇头,“不用了,莫要再为此连累你们。”
从纪家的事后,她便半点不信朝堂上,官衙里那些人,如果真的有用,那么多条人命,早该被阻止了。
御史台呢?
他们不是每天弹劾这儿,弹劾那儿,连皇帝后宫的私事都能管得上吗?偏生在这事儿上,一个个就跟锯了嘴的葫芦一般,都不会说了。
纪瑄说过,时下这天下,瞧着是安宁,可实际那内里犹如腐木,早就不堪的,随时会坍塌。
何必多此一举,再伤无辜。
“这件事,我也只与你说过,咱们就到此为止,你当没听过罢。”
苏蓉僵坐在那里,定定的看着人,脑海中浮现几年前的身影。
那小小的身子在风中凌乱,人昂着脑袋,无比的自信,跟她拍拍胸脯保证道:“怕什么,不会有事的,京中那么多贵人,这事儿纪家本就是无辜的,肯定能找着为他们申冤的大人的!”
可如今,她受尽了委屈,却只有一句:“到此为止罢。”
“麦子。”
苏蓉两手扑过来抱住她,只唤了这么一句,什么都没有说,但是麦穗听明白了。
她是心疼她了。
“我没事,已经过去了。”
在说开之前,麦穗心里一直也是过不去,她很害怕,很惶恐,尤其是朱厌离开她府上时说的那一句话,更是像一块石头一样在她心上压着,压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她想找纪瑄,想见他,安一安自己的心。
可是人不在,于是这一份惶恐更甚,但跟苏蓉聊完她就想开了。
人不该为已经过去和未发生的事而浪费时间,专注当下,那才是顶顶重要的。
说如此,不过苏蓉是个嫉恶如仇的人,眼睛里头如何容得下这些,还是将事情与赵沛轩说了。
如今的赵沛轩不过一个六品小官,只有在大朝之时,才有机会面一次圣,进一回言。
本想着人微言轻,只怕还会给自己惹来麻烦,不曾想居然真的成了。
麦穗刚忙完一单活,收拾着东西,就见苏蓉兴匆匆的跑过来与她说,“成了成了麦子,相公参了那两人一本,这会儿那个姓任的已经被罚,好像是降到哪里去了,干点小活,就是那个祁王,都被罚了半年的俸禄!”
“看吧我就说了,只要去做,总有希望的!”
苏蓉很是激动,可麦穗却是没她那么乐观,满面愁容,“你是说,赵大人不过参了一次,这事儿就有结果了?”
“对啊。”
“那他没什么事?”
苏蓉道:“能有什么事啊,好像祁王殿下还称赞他如何的,跟皇帝献言,叫他升官了,做个什么御史台的什么台院,反正我也不太懂这个,就说他刚正不阿,公正严明,叫他在这个位置上,监察百官德行的。”
“他参了祁王,然后祁王给他进言升了官?”
苏蓉道:“说来这也是怪了,你说会不会这其中有误会呢,只是那姓任的主意,他不好好做事,总想走歪门邪道,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,我看着这祁王殿下看着跟民间传言差别不大,还挺有肚量的。”
麦穗沉默须臾,抿唇艰难的扯了一抹笑,道:“赵大人是个难得做实事的好官,百姓有他是福气。”
“是了是了。”
苏蓉道:“你还怕他冲突惹麻烦呢,真是多虑了,其实就像相公说的,这人生在世,哪有没冲突的,官场也一样,不过我们还是得恪守本心,做自己认为对的事,否则要是为官者人人都想着自保,那这天下万民上哪儿说理去。”
她搭上麦穗的肩,爽声道:“麦子,你不用怕,一切都已经过去了,以后有我,有相公在,还有纪瑄,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嗯。”
麦穗还是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,可总是说不上来。
——
纪瑄跟朱厌因着任平的事先起了龃龉,连素日只管着吃吃喝喝的秦虞都看出来了。
“那东西厂的位置,从来都是由我们自己人,或者武官那边的锦衣卫百户来坐的,几时从这翰林院里拿人了,还是个劳什子厉害的状元郎,分明是故意的,只怕是来监视我们干活的呢。”
他明白的道理,纪瑄如何不清楚,可这个位置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他也不想因为这么个事儿彻底跟人翻脸难看。
哪怕他们如今已经离心甚远了,可这表面的体面,还是要有的。
怎想的居然这些事儿里头还牵扯到了麦穗!
他这些时日忙得紧,煞才恍惚过来,便是还未来得及去找祁王再摊牌说什么,先是匆匆忙忙的想法子离了宫出来找人。
麦穗吃了苏蓉给她宴请的一桌去灾宴,醉意熏熏之际,便见一个白衣青衫的少年映于眼帘。
“哎呀瞧瞧,我也是高兴糊涂了,都好像见着纪瑄了。”
苏蓉也喝醉了,搭在赵沛轩身上,带着微醺的酒气说:“那我也糊涂了,我好像也见着了,相公,你也看到了吧?”
赵沛轩跟纪瑄对视了一眼,相互无奈的笑了一下,应和她的声,“看到了,不是糊涂,是人真的来了。”
麦穗迷迷糊糊间将这话半听入了耳,不过还没等细看去,朝思暮想的人就到了自己个儿跟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