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毓文道:“没什么。”
她不会承认,昨日她居然被这个看上去比她小些许的小孩吓到,凶巴巴的,盘算起来跟她家中那账房一样,一分一厘都算得清楚,不近人情。
这一会儿,这才有个孩子的样儿。
麦穗被她这看得不自在,抽了抽嘴角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。
两人的谈话,因此有些僵住,过了好一会儿,裴毓文才说:“我不会逃婚的,花期过了我就回,会按照他们所想的成亲。”
又是花期?
麦穗皱眉,“这个花期,对你很重要吗?”
“嗯。”
她不知该如何说了,这么重要的,她不主动说,旁人也是不好问的。
可她是裴家的人啊!
是祁王府未来的女主子。
她收留人在这里……
麦穗一想,心头都不由打了好几个寒碜,万一发现,这也太糟糕了。
裴家什么样她不清楚,可她知晓宁妃的性子,还知晓……朱厌的,那个人要知道她把他未来的妻子给藏起来了……
“你确定个时间罢,尽早回去,我也好心安。”
“三月底我便走。”
麦穗记得,婚期是定在四月。
这一晃时间太快了,竟然就要到了。
“行吧。”她没再说什么,只是交代要是如何,可别把他们带出来就行。
她真不想跟这些事有什么牵扯。
她一个小老百姓,哪里能掺和这些!
恩不恩的她都不敢提,只求不带仇就行。
安稳度日,才是要紧事。
——
知道裴家在托纪瑄找人,麦穗还是将自己知道的与他递了消息去,免得人费功夫,劳心劳力。
纪瑄收到消息叫秦虞来转告她,道:“事我已然知晓,且先这样罢。”
“不过他让我还提醒你麦穗,说你不要掺和太多,尤其是跟祁王殿下。”
“晓得了。”
自去岁开始,二人似乎关系更加恶劣,麦穗不清楚为何,纪瑄很多事都会跟她说,哪怕不能说分明的,也会与她言一个大概,避免她误会,可唯独在朱厌这件事儿上,是三缄其口,沉默不语,只道让她少与人往来。
麦穗想到之前,他还曾经说过,祁王殿下,或许是个不错的归宿。
这可不像对好归宿的样子。
她将秦虞叫进来,给了他一罐子新的花果,拉着人坐下,问:“秦虞,你老跟在纪瑄身边,肯定知道不少事吧?”
秦虞骄傲的拍着胸脯,“那是自然,我跟儜奴可是顶好的,共患难的友谊,宫里谁都比不上,内书堂那个小子也比不上。”
他指的是三柱,人好学,还算聪慧,年尚幼,纪瑄没给他拨到身边来,叫他留在了内书堂,做个随侍太监。
“那你跟我说说,纪瑄跟祁王殿下,是怎么回事儿?”
秦虞:“……”
“麦穗,你在给我下套呢。”
他将吃的还给她,“我不要了,吃得不安心。”
“要的要的。”
麦穗推回去,道:“我就随口问问,不关这干果的事儿,你说不说,照样吃。”
人这才安心一些,拿过一颗桂圆剥开,边吃着边说起来。
“其实到后边我也不清楚了,但祁王殿下当初还救了纪瑄呢,要不是他,人肯定早就死了,哪有今日,你看那宫里头,多少个太监,到老死都不一定能熬上那个位置,可纪瑄短短两三年就做到了,我知道,他很聪明,也很有能耐,可是这背后啊,定然是有人帮忙助力的。”
“那依你看,这背后的人是谁,还有这祁王殿下,是个什么样的人呢?”
秦虞抓了一把瓜子,边吃着边说:“这谁晓得呢,宫里人心都隔着肚皮,有些看上去是好人的,未必就是好,有些瞧着坏,也未必坏,就像纪瑄,现在外头多少人骂他,骂得多难听,可你跟我都清楚,他不是坏人。”
她第一次发现,这个人,也不是从来只会吃,看上去呆呆傻傻的,实际心里头门清儿呢。
大智若愚,便是这样罢。
——
麦穗一直担心会出什么茬子,不过好在并没有,安安稳稳的到了三月底,那第一茬的花期过,裴毓文就回了裴家。
不多日,街头巷尾传遍了她跟祁王殿下成亲的各种消息。
在这热闹声喧中,麦穗给何生动了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