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了租子,又要管两个人吃喝的,那三十一下子就快见底了,不过好在之前纪瑄每个月也给她送来些,端午的时候,她出去支了个摊子,也小挣了一把,一直都没花呢,所以目前这手上,还算宽裕,大抵是能撑到这腿好了,重新开业的。
“纪瑄,你不用处处考虑我,我会照顾好自己的,你多为自己想一想,我们手上都各自攒些钱,这样将来日子也会好过些。”
麦穗想了想,道:“祁王是身份尊贵,一句话能帮我们解决很多事情,可如若一直依着他人,不免会被其所牵制,人一旦被牵制住,就会很多事都身不由己,我不想你也……这样。”
她不知道纪瑄跟朱厌之间究竟是什么样一个关系,但她猜测,两人肯定是有联系的,而且……那个老太监,或许便是他们联系的一个关键点。
麦穗甚至想,那日朱四出现救了她,或许并非只是巧合。
她这猜对了一半吧,只是纪瑄不想让她牵扯进来,没有与她如实说,岔开了话去,故作轻松道:“你既然知晓我升上去了,那便该清楚,如今我这身份也贵重着呢,多少人想巴结的,这点钱呐,不成事,我啊,就是好奇,想买你一个消息,你这神算子的卦给我说一说,那卦如何了?”
“巴结你?你会接受吗?”
巴结或许有,但是她清楚,以纪瑄的性子,才做不出来呢,否则以他在的那个位置,宫中多少物件采买经过他的手,怎才这么一点?
“说不准,谁晓得呢,环境影响人嘛。”
“嗯?”
麦穗没说话,只是目光一直盯着他看,像是要从他的身上盯出一个洞来,纪瑄被她看得不自在,摸了摸鼻子,转过身去,回避她的视线。
“你看。”麦穗将人掰回来,正面对着她,毫不留情的戳穿人。
“你不会,环境再变,可你的本性不会变,你读过的那些书,你纪家祖祖辈辈教养的风骨,都叫你做不出来这样的事。”
她很是信任他,然而……纪瑄自己却没那个底气,他不敢看人,垂下脑袋,语气低低的问:“穗穗,如果呢,我说如果,如果有那么一日,我真的变了呢?”
麦穗毫不犹豫回答:“那一定是给你的环境恶劣到了极点,才叫一个好人变成了坏人,不是你的错,你只是在自我保护,是逼不得已下的选择。”
“你这么相信我吗?”
麦穗笑着说:“与其说相信你,不如说我相信我自己,相信我所认识的纪瑄,知道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。”
纪瑄也被她逗笑了。
“嗯,相信你。”
“那神算子师傅,我这么相信你,可否说说你的卦呢?”
麦穗道:“上上大吉。”
“卦上说你将来会位极人臣,嘿嘿,到时候你可得罩着我点,苟富贵勿相忘。”
第34章逗弄
“噗!”
纪瑄忍俊不禁,笑出了声。
“你不信吗?”
“信。”
“那就借你吉言了。”
麦穗本来还想他要说不信,她就闹,非要给他一点教训看看,可人太温和了,没点脾气,起个头那火又歇了。
哎呀,跟他在一块,真的很难让人生起气来。
……
两人说闹了有一会儿,她才想起来他这身上还湿着呢,“你今日着急回吗?”
纪瑄道:“可以待久一点,用了晚膳再走。”
“那正好了。”
麦穗唤他将自己推进屋,从床榻底下取出一双新布鞋,又从旁边的箱笼里翻出一件夏衫给他。
“你试试,我之前空闲的时候做的,按的是那日除夕夜我手量的尺寸,也不知道合适没,本来该早些给你的,总没寻着合适的时机。”
除夕的时候,她抱过人,不过这会儿大半年过去,他瞧着长了不少,高了些,身形也似乎比之前大些许,算不得壮,只是有了一点点肉而已,总归怕有不合适之处。
纪瑄将东西抓在手里,迟迟没动。
麦穗拧着眉心催促,“你赶紧将湿衣服和鞋子换下来罢,不然会生病的。”
纪瑄没动,只是看向她,麦穗急得想起身帮他,却骤然想起什么,他这种君子,向来是很重视男女大防的,怎么可能当她的面换衣服,过去年幼都不曾做过的事,何况现在。
“我出去,你慢慢换。”
她推着轮椅往外走,到门口的时候又叮嘱了一句,“换下来的衣服可以放在那个竹篓里,等下如意会来收拾的,这时辰还早,洗洗就干了,晚点你可以带走。”
纪瑄不知在想什么,并未答语,麦穗也没管他,人出去,顺带关了门。
声音消散,门房闭紧,四周忽然暗了下来,只有窗台一点薄光照进来,纪瑄站在阴影里,看着手里那件衣服,心里千滋百味。
他想自己或不该接受麦穗给他的这些东西,太过私人了,传了出去,不知旁人得如何说她,于人的名声无益处,再者……不说朱厌对她心思的真假,就是没有他,将来……也会有旁人,而自己如今此番……
纪瑄低头,不由自嘲的笑了。
她该有一段正常的姻缘,世俗意义上的姻缘,可以名正言顺的牵着夫郎的手出去……可以儿孙满堂,承欢膝下。
他很是清楚这样不对,他不该接受,给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,也给她生出错觉来。
可是啊,他到底私欲有些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