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什么?”
朱四拨弄着手里的冰碗,语气轻松道:“你这样,我还真有点不习惯,我觉得你还是那桀骜不驯的姿态有意思。”
“是吗?”
麦穗只是笑笑,并不将这话太当真,人一旦意识到了差距,就很难再回到过去那样,至少短时间内不能!
……
用过午膳,麦穗收拾了一下回巷子。
她借了如意的妆奁,特意给自己抹了些脂粉,叫人看起来有气色一些。
“真瞧不出来啊,你这收拾收拾,还是个美人呢。”
麦穗模样确实还算不错,标准的鹅蛋脸,天庭饱满圆润,眼似弯月,眉如山峦,未经修饰却细黑而长,唇如暖玉,莹润干净,唇上挂着若有似无的唇珠,可爱秀气。
年纪还小,并没有完全长开,脸上的婴儿肥还隐隐有些,煞是添了几分可人疼的样儿。
不过她素日是很少打扮的。
在纪家的时候,也是逢年过节,夫人和姨娘才帮她装点打扮一下,平时多像个儿郎一样,素面朝天在外行走。
到了京城,境遇骤变,每日劳心费神于日常琐碎之中,加之口袋空空,穷得叮当作响,而那胭脂水粉,玲珑首饰,哪样不是烧钱的东西,买不起,更是不会多想了。
但凡手里有点钱,都得攒起来,日后买或租赁一间大房子,给她跟纪瑄做个新家……
总之,非必要,不支出。
唯一的首饰,还是纪瑄给她磨的木簪子。
那都是在纪家时候的事了。
东西是他学着自己娘亲的首饰,给她做的,芙蕖样式,还算漂亮精致,不过木头都是普通的木头,不值太多价。
夫人后来见如此,意识到她是个大姑娘了,给她也买了不少,不过抄家的时候,一块都抄了,就剩下这不值钱的才留得下。
她平时也舍不得戴,多只是用一根布条将头发挽起,盘个高马尾,或者扎两个垂在肩膀的小辫便是算收拾了。
今日也一样。
装点了下脸罢,头上未饰一物,是清丽婉约,芙蓉玉色,天然去雕饰。
朱四的目光在她身上毫不掩饰的打量片刻,从自己发上取下那根白玉簪,别到她头上。
“嗯,这样就顺眼好看多了。”
动作来得突然,麦穗没反应过来,待清楚他做了什么以后,下意识去摘东西,朱四拦住她拔簪的手,道:“戴着罢。”
或许她该顺水推舟应下来,她虽然不识玉,可也大概知道些许,看这品相,很是值钱,拿了许房子的事也就不用愁了。
道德和金钱在她心里来回打架,最终,到底她还是没接。
“不用了,我不习惯戴这些饰品,而且我要戴这么贵重的东西回去,我师傅说不准觉得我干坏事去了呢,不好交代。”
她找了个借口推拒了。
推完用眼角余光在看朱四的反应,他很能藏情绪,大多时候,麦穗其实瞧不出来他生气与否,只有特别明显的时候,她才能感知。
现在就是这样。
看不出来。
他站在那里,不发一言,也没太多的动作,不过脸上淡淡的,不像方才那种能叫周遭空气骤然冷下来那种,黑得难看。
可她也不能完全放心,一直提着一颗心,直到朱四开口说话:“不习惯就不戴吧。”
他将发簪拔下来,重新别回自己的头上。
“走吧,带你回去看你师傅。”
人站在她身后,推着她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