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四拧眉,盯了她一会儿,没说什么,道:“那我将你送回太监庑房那里。”
“好。”
或许她可以过去慈静堂找纪瑄,帮他找佛骨舍利,不过她是借了朱四身边人的身份令牌,并非宫内人,贸然出现,还那般张扬,只会惹来更多的麻烦,扰乱他的工作,再坏一点的结果,可能会被当作刺客杀掉。
再等等罢,他很聪明,她相信会有法子的。
……
麦穗这一等,便是大半夜,直到夜半时分,才见一个清减的身影从暮夜中徐徐归来。
“纪瑄!”
她跑过去迎人。
“你……”
尽管从三柱口中他大抵知晓人进了宫,可此时还在自己住处见到,纪瑄依然被怔住。
麦穗未理会他的震惊,只是着急问:“那舍利找着了吗?”
“嗯,找着了。”
纪瑄说:“一只猫儿贪玩,将它吞进肚子了,折腾了好半久,才终于是弄出来。”
“呼。”
麦穗松了一口气,道:“猫是这样的,皮得很。”
“是,不过有些人,也跟猫儿似的。”
他意有所指。
麦穗挠了挠头,笑呵呵的打马虎眼,转移话题,“这辛苦一天了,先休息罢,休息。”
她拽着人进屋。
纪瑄狐疑看她,“你怎知我住这儿?”
麦穗随口答:“这有什么难的,我知道你在哪儿当差,什么职位,问一问就全清楚了,你没回来的时候,我还跟其他人聊了好多呢,他们跟我说啊,你可受人喜欢了,私底下还有好几个宫娥偷偷来找过你嘞,其中一个是宁妃身边的大丫头呢。”
纪瑄:“……”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穗穗。”
“我想什么样呀?”麦穗按着他坐下,凑近问。
“我……”
支吾半天,憋红了脸也没有答出来。
麦穗瞧他这认真的模样,一下子笑出了声,“你啊,都当监丞的人了,大小也算个官儿吧,怎还这般木讷,话都不会说。”
“我怕你误会生气。”纪瑄说。
麦穗道:“我有什么好生气的,你招人喜欢,很正常啊。”
正常的没人会不喜欢一个如清溪明月一般的漂亮少年。
哪怕他是……太监。
“换作是你我境遇改变,你会生气吗?”她问。
纪瑄摇头,“不会,比起我的个人情绪,我更希望你过得好,跟宫人处得好,你的日子也会更好过一些,我不该生气。”
意料之中的答案。
“这就对了,所以我也一样。”
她说:“我确实心里有几分不是滋味儿,可我更清楚现实,我在宫外,很难入宫一回,对你的处境煞是不了解,如若没人说,讲句难听的,就是你死了我都不知道,她们在宫内,心存仁善,肯多来帮你一分,是好事,我没有生气的资格。”
这宫禁之中,除了那些身在高位,随口一句话就执掌旁人生死的主子,下边哪个不是可怜人,大家聚在一块,相互扶持帮助,总比相互算计得好。
太现实的东西,总是容易刺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