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子李摆手拒绝,“别跟老头子讲这个,老头子可不负责你的心理问题,咱啊,跟之前一样,有活干活,有事说事,旁的多的别掺和,你搁外头也一样。”
人说道:“别人家对你哭两声就心里难受不行什么都答应,人家对你笑一下你就啥子都给人,动点脑子嘞,你凭啥子帮人,人家又凭啥子对你好,别一个劲儿的莽,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!”
“师傅,你是不是之前……也遭遇过很大的变故?”
“像纪家一样?”
麦穗突如其来的话叫麻子李再一次怔住。
“胡说八道什么呢!”
麻子李没好气的否认,起身离开,“你要乐意在这儿待着就待吧,反正耽误了明日的活计,你瞧劳资能不能饶了你!”
话音毕,“砰”的一声,门给关上了,灯也熄了,世界再一次陷入到昏暗寂静之中。
麦穗望着那个紧锁房门的屋子,忽然很是迷茫,如果她一辈子回不去呢?
是不是将来,她也会像麻子李这样……
以前麦穗从未想过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人生,风华正茂,青春最好的年纪,一切都充满了可能性,也充满了趣味和挑战,她觉得不管做什么,总是让人感觉到希望的,可是现在……
日复一日的劳作,生活,日复一日的听着这些来自底层困顿不堪的声音,可却无能为力……
她不知道。
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活着?
麻木,痛苦,疲倦……
一股无力感忽然间再一次涌上心头。
_____
没来由的伤春悲秋半日,第二天太阳照样升起,还是得继续做事,继续过活。
她吃过早饭,照例的准备东西,麻子李忽然说道:“今儿个的单,你来做。”
“什么?”
麦穗不敢相信,“师傅,我……”
她想说自己不行。
虽然经过半年的训练,她已经能够平静的站在他身边帮忙,还能安抚那些客人,素日有空也有道具在练手,可是真正动手……
要知道,她可是连只鸡都没杀过的人啊,现在要她去杀……
“我觉得我还需要练一练。”
她声音小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,可麻子李这个年纪了还耳聪目明,听清了,没给她拒绝的机会。
“要么动手,要么滚出这里,选一个吧。”
“好吧。”
四月初一,麦穗亲自操刀,做了自己作为刀子匠的第一单生意。
过程不算愉快,好在结局是好的。
结束后,人躺在那里,她跑回屋子,看着自己满是血的羊脂手套发呆。
彼时。
纪瑄得祁王殿下御令,过内书堂教养新来的一批阉童。
宫禁中,一切也在悄然的发生着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