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瑄的压胜钱钱太大了,大到她怀疑人将自己近两个月的工钱都给她做压胜钱了,对比于她那只有一个铜板,完全不够看。
她将一部分退回去给他,不过纪瑄说送出去的压胜钱是不能退的,否则会不吉利,坚持不收,她也拗不过。
这叫麦穗想起在纪家过年时候来。
夫人和姨娘会给府上每个人都准备压胜钱,不过大人的,他们通常叫利钱,是工钱之外再给的好处。
麦穗是纪家仆从里头年纪最小的一个,又是纪瑄的侍读,占尽了优势,虽然来得晚,不过夫人给的压胜钱却是最多的,和纪瑄的一样多。
当时她不好意思,想退,夫人亦是这般说。
“送出去的呀,再收回就不吉利了。”
她揉了揉她的脑袋,道:“又长一岁了,新的一岁,我们穗穗收了压胜钱,可一定要好好的,霉运邪祟全部远离她。”
如果知道会是现在这样,她一定将所有的压胜钱全部给夫人,让所有不好的都远离他们纪家。
……
麦穗站在门口,瞧着纪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,这才进屋,麻子李还没睡,坐在院子里,一口又一口的吸着他的旱烟,旁边是纪瑄带过来的糕点,他喜欢的何记藕粉糕,不过没拆封,底下还有一个小炭盆,炭快烧尽了,只瞧着星点的亮光,多的是厚厚一层白灰,风一吹还四处扬起来。
“师傅。”
“怎么还没睡?”
麦穗走过去,拿过一旁的铁钳子拨弄着炭火,将烧尽的余灰弄掉,露出里边的火星子,又添了两块黑炭。
麻子李没答她的话,只是抽着烟。
烟雾缭绕,熏得她眼睛有些难受,人不由皱了皱眉。
“师傅你怎么了?”
素日他很少抽烟的,他说这东西不健康,会影响他下手的判断。
“你是不是怪我自作主张……将纪瑄请过来?”麦穗小心翼翼的问。
她算不得自作主张,她提前问了他,麻子李说:“人家在宫里,年节正是最忙的时候嘞,你要是能请过来,那随你。”
大概他没想过纪瑄会真的来罢。
其实麦穗心里想他来,实际上也不抱太多期望,可他从来没让她失望过。
风呼呼的吹着,将她的脸冻得通红,人搓着手,将身体倾向炭盆些,试探说:“不管是为何,要不我们进去说罢,这外边好冷啊。”
麻子李低哼了一声,终于说话了。
“这会儿知道冷了,出去这么久没记得你冷。”
“嘿嘿。”
麦穗笑:“街上热闹,玩开心就忘了,你真应该跟我们一道去的,今儿个人好多,玩的也多,我们还差点走散了呢。。”
她话锋一转,道:“不过我也没忘了你。”
麦穗从她带的小包里拿出两块甜糕,“街上有人在散糖果,我给你留了两块,还算够意思罢?”
麻子李瞧着那糖无语的笑了下,道:“就知道拿糖糊弄劳资。”
“可师傅你爱吃呀。”麦穗说。
她和麻子李的初识,便是因为这糖糕。
不过不是偶然,而是她有心为之。
她知晓纪瑄被判了宫刑后便开始四处奔波想法子见人,通过天香楼的伙计知道他在宫禁有关系,还正好是负责净身房这边的,便探他喜好,用衣服换下的银子,买了两包糖糕过来找他。
事情比她想象的顺利,人吃了东西,道:“既然我吃了你的糕,便帮你这一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