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似乎不太理解她说的,闷闷的应了一声,语气狐疑不解。
麦穗:“……”
“就是画,跟画里的人才有的轮廓差不多。”她解释。
人闻言抚了一下她所说的地方,但是又没有了话,这让麦穗不由有些多想,她问道:“纪瑄,你是不是在怪我,我刚才不小心把你弄丢了。”
除了这个原因,她想不到有什么理由可以让他一直不开口,过去的纪瑄不是这样的,她在他那里可以没有太多身份的束缚,她说什么,人也都有回应,不会让她一个人像演独角戏似的。
可从他们再见面的时候,他似乎就表现得很冷淡,不说话,还对她动了手。
麦穗想到她去摘人面具的时候,他动手的那一下,十分的有力量,她甚至感觉此时被打到的手腕部分还隐隐有些发疼。
哦。
还有一点可能……
“你该不会不是纪瑄吧?”
话出口,麦穗能感觉到面具后的人陡然怔了下。
“说笑的。”
她拍了一下人的肩膀,“别认真。”
一样的衣服,一样的打扮,一样的身形,就是她送出去的那一只如意镯,都在他的手上,人随身带着。
他怎么可能不是纪瑄呢?
“是不是因为我刚刚……”
“其实那个,我就说说,如果你真的在意的话,没关系,反正我们都还小嘛是不是,都还小,早恋也是不对的。”
她重新将话题扯开,“不讲这个了,我送你回宫罢。”
宫门是寅时才关,距离现在还有快两个时辰,他们还有时间相处,可是这宫中万般由不得人,还是早些回去,还能歇一歇,翌日也好当差事。
麦穗跟纪瑄一路往皇城走,越近皇城,人便越发少了起来,周遭喧闹消失,只剩下寒冬入夜的冷寂,对周围的一切,体感也更加清晰起来。
她总感觉背后阴凉阴凉的,似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们。
听说皇城这冤魂多,保不准是过年他们也出来透风了……
“走快些罢。”
麦穗步子拔快往北门走,纪瑄却往了正门方向,她赶忙把人拉回来,“你走错了。”
她跟纪瑄交代,“以后我不在,你可不能这么粗心大意的了,那边是给那些王公贵族,士族大夫走的,不能僭越,不然小心脑袋不保哦。”
麦穗当他是还没从过往的身份转换过来,跟他讲着作为他们这种无权无势的人处世之道,“能苟着就苟,活着比什么都重要,莫要为了一时的骨气,白白丧命。”
“纪瑄,我知道这话难听,可既然事情已经这般,那活着就要好好活,你跟我说过的,今天我也同样还于你,我们……”
她抓紧他的手,在那粗糙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,很认真严肃的说:“我们都要好好活着,以后每年,一起过年,不失不忘。”
……
看着人走进那道宫门,麦穗折返回东胡同巷子,一路上还是感觉那道跟随的影子散不去。
她脚步加快,影子也是紧紧跟随,不觉加快。
麦穗自问活了两世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,顶多不过是过去私藏点小零食,到这头偶尔跟人打打架而已,但也是别人挑衅在先,说坏一点的,那便是自己不小心弄坏了纪瑄的手工模型,又恢复不了,便骗他说其实本来就是这样的,说多了他就信了没追究她的责任,反怪自身懈怠,罚自己少吃了一餐饭。
这点事儿,也不至于叫她被缠上罢?
谁这么搞她?
麦穗拔过头上的簪子作武器,转身回头。
“是你啊。”
来不及躲藏的人站在身后不远处,二人碰了个正着,他没戴面具,麦穗第一眼就让认出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