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奴才领命。”
……
纪瑄做了一个很长的梦,梦里并非是现在这样总是灰蒙蒙的天儿,日头很好,樱花盛开,父亲抱着他,将那本《千工录》给他一遍又一遍的念着。
母亲端着一盘樱桃过来,笑斥他道:“好了,孩子还小,日后有的是时间,何必这么严苛呢,小心日后孩子不高兴,不学了,还记恨你。”
父亲哈哈大笑,“他敢!”
人拿过一颗红艳艳的樱桃塞进他嘴里,道:“来,瑄儿,告诉你母亲,你以后想做什么?”
还未褪去婴儿肥的纪瑄边咬着清甜的樱桃边说道:“我要成为像阿爹一样厉害的人!”
“真棒。”纪班捏了捏他的脸,“那你会因为阿爹现在逼你学记恨阿爹吗?”
“不会。”
奶声奶气又坚定的声音逗笑了在场一众人,樱花笑落一地,有些铺到了樱桃上,红白之间,场景一换,已是渐长棱角的小少年。
他在樱花树下摆弄着一个雏形房子,母亲领着个小丫头走进来。
“这是我新买的丫头,你们差不多大,以后就伺候你,两人一块做个伴儿。”
“你好,我叫麦穗,麦是麦子的麦,穗是穗穗的,是生命力顽强,迎风就能长的麦穗。”
新奇的招呼方式叫他注意力从房子中回过来,他转头去看,就见一小丫头站在母亲身后,干干瘦瘦的,扎着两个小马尾辫子,眼睛很大,像葡萄一样黑亮黑亮的,人在笑着,露出两个可爱的小虎牙。
“你好。”
他学着她的样子打招呼,“我是纪瑄,以其言纲纪政事之施焉的纪,月华映瑄璧的瑄,是美玉的意思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
他一本正经的介绍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,母亲道他卖弄,身边的小姑娘睁着葡萄大的眼睛看他,“你好厉害,这文绉绉的词也会。”
她的话没有恶意,不过让他意识到确实有些失礼了,于是人找补,道:“你以后跟着我,夫子教的你也学就会了。”
“我也可以去上学吗?”
她眨巴着眼,显然不敢相信,母亲解释:“侍读,就是要陪着瑄儿一起上学的,你也去。”
也不知哪句话错了,这声儿落下,小姑娘突然眼睛发红,眼泪就落了下来。
母亲拽了拽他的衣角,道:“还不快哄哄。”
没哄过人,他站在那里手足无措,好半天才挪步过去,道:“别哭了,我们一起来搭房子吧。”
纪母:“……”
麦穗:“……”
纪瑄伸出手,想拉着她去看自己刚弄好的房子,却是一下又换了景象,穿着侍卫袍子,拿着长枪的人冲进来,围了他们的家,宣读圣旨,道父亲治工不严,导致八皇子出事,故判了满门抄斩,奉令带他们入京行刑。
血。
满地的血,一颗颗血淋淋的脑袋散落在菜市口,小小的身影抱着它们哭……
“纪瑄,你别死好不好,我只有你了。”
“纪瑄,我讨厌这个地方,整天跟人奴颜婢膝,连自己的命都做不得主。”
“纪瑄……”
“纪瑄!”
清亮犹如百灵鸟般脆甜的声音悠悠传来,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……
“穗穗!”
“什么?”照顾他的同屋小太监秦虞没听清,问:“是渴了想喝水吗?”
他去倒了一杯水,一点点给人灌进去,清甜的甘泉入口,纪瑄徐徐缓缓睁开眼睛。
“哎呦,你终于是醒了,太好了。”
人激动得长长的眉毛跳了起来,“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呢。”
“这里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