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姆在后排坐着,脑袋靠着车门,他还在喘气,可身体已经下意识地缩成了一团。
莉莉安已经把所有的被子都掏出来,一层层裹在他的身上了,可哪怕在昏迷中,他的身体还是无意识地在发抖。
一开始莉莉安都以为这是德雷克又想装傻充愣卖惨躲过回答的手段,他惯会这么做,不是吗?
可是现在……莉莉安的身体也忍不住跟着在发抖了。
“不要氪星人,不要正义联盟”——这是提姆在昏迷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,都这个时候他还在!明明有氪星人赶到的话他肯定不会耽误治疗。
那一定是为了布鲁斯。
莉莉安没有办法驳回提姆的判断,她得做些什么,才能避免错过黄金抢救期。
首先是抗生素。
莉莉安从来没觉得喂药有那么困难,她摸着他的耳朵,轻轻拍打着提姆的脸,几乎是把他所有的名字都叫了一个遍,提摩西·德雷克,德雷克,罗宾,红罗宾,提姆,提米……听到罗宾的时候提姆的眼睛颤了颤,有一瞬间莉莉安都以为他会直接醒来。
其次会有反应的是提姆,这是他最习惯被喊的名字。
莉莉安古怪地盯着他:“你到底是觉得罗宾是你,还是在想着罗宾?德雷……提姆?”
可注定没有人给她回答。
即使是这样她还是得继续自言自语,不然她要怎么样才能让自己不那么害怕?
提姆有可能会死的。
因为她的判断,就这样死在她的面前。
水根本没有办法灌进他的嘴角。
即使是在昏迷中提姆也紧紧抿着唇,这是很好的防范意识,可在现在就显得尤为致命,莉莉安不得不俯下身去用唇舌撬开他的嘴,然后趁着他下意识张嘴呼吸的时候将药丸送到他的嘴里。
这当然不应该称之为一个吻。
接吻不应该是单方面的,更不应该是抱以这样……绝望的心情。
她失败了很多次,可她必须尝试到成功。当莉莉安终于撬开提姆的牙齿,她几乎都有些热泪盈眶了。她又故技重施地含了口水,尝试了太久这口水都被她含到发热,也许是因为这样终于能够让他下咽,莉莉安赶紧用手顺着提姆的喉咙一遍遍地捋着,以便他彻底吞咽下这颗抗生素。
莉莉安还是有些不放心,她又尝试了几次,直到提姆原本失血过多而惨白的嘴唇都变得湿润,她才开始思考下一步。
止血剂早就已经打过了。
现在最大的问题……还是失温症。
这种情况下甚至不能直接火烤,四肢回温过快反而会加深休克,必须一点点的回温。
莉莉安拧开了伏特加的盖子。
这是在电影的刻板印象中俄罗斯人会在杀熊之前喝一口的那种,一口饮下的劣质工业酒精味,难喝到她连鼻子都呛住了。
天知道她准备这个原本是用来自制简易□□,而不是拿来喝的。从没喝过的劣质酒精在她的喉咙里灼烧着发痛,原本冰冷僵硬的四肢强行回暖——可她不能对提姆这么做,这和不能火烤的理由相同。
莉莉安只能让自己暖和起来,成为那个发热源。
她换了一身干燥的衣服,之前穿的那身早就被冷汗浸湿,顺便也给提姆换了一身,冷掉的血黏在身上也不利于恢复。
幸好他们家的制服采用的是同样的制作方式,怎么剥的又快又好她也有充分的经验。
“那这可是我最不情愿的一次。”莉莉安自言自语地小声说,“最不高兴。最没有期待。你会给我留下心理阴影,毁了我的体验的,你想好要怎么赔罪了吗?德雷……提姆。”
她又一次地改口,还指望着德雷克能够因为这样的呼唤而睁开眼睛……这个办法的希望渺茫,但总比不做好。
莉莉安小心地避开了腹部用医用绷带包扎的部位。
这并不难,她只要干脆直接把衣服的那一块也剪掉就好了。
直饮伏特加虽然让她的体温像是燃烧了起来,可却也让她的脑袋变得昏昏沉沉,也许还有刚才超人药的后遗症?这种激发潜能的药再使用过后,身体总是会容易脱力。
“这个方法有点风险。”她嘀咕着,“我可没想到我居然能乐于助人到愿意共同分担。”
可他们得活下来。两个人都。
没关系。
莉莉安安慰自己,不行的话等下就再闯一次刺客联盟,她可以抱着提姆跳一次拉撒路之池,或者等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的格雷森见到他们的尸体,然后知道把他们丢下去。
总会有办法的。她要先做完所有能做的事。
换完衣服的莉莉安钻进了被子里,她抱紧了提姆,考虑到她四肢的酸软无力,与其说是抱紧,这只能算是贴合在一起,用这种方式缓慢传递着体温。
刚一进去莉莉安就打了个哆嗦,他的四肢和躯干都那么冷,缠绕在他身上的时候……她几乎都以为自己是在抱住一块冰了。
“等这次结束了,我一定要和你好好算账。”莉莉安骂着又含了一口伏特加,又拉紧了睡袋的拉链,“就算是到地狱里也要算账……*的,我怎么也开始说地狱了!”
她又不是杰森·陶德!
莉莉安胡思乱想着,她甚至还哼起了她之前没放完的那首重金属音乐,她哈着热气搓着手,迎合上歌曲的节拍。
会有转机的。
熬过这几个小时,熬到后备支援的到来……她可以的。
而这个时候,提姆的嘴唇动了动,当他发出声音的时候,莉莉安急急忙忙地把耳朵凑了过去,口气充满狂喜:“你醒了?你想说什么!”
她就说这会奏效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