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莉莉安的崩溃没有持续太久。

当她向下退了半步台阶，提姆也神色如常地收回手，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：“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呢？”

这远比“你还好吗，莉莉安”的关心更让莉莉安舒适。

“没什么特别的，德雷克。”莉莉安如梦初醒地喊着对方的名字，她扭过头，又看了一眼抬着头盯着他们看的格雷森，他的眼神……让她竟然觉得有些许的不自在。

……一团乱麻。

莉莉安心想，可她确实没有充足的精力去处理这些。

莉莉安按着自己隐隐跳动的太阳穴，转身面朝迪克：“刚才我们说到什么了……哦。陶德和他的双枪蝙蝠侠。我知道了，我会趁着他申请武器经费的时候过问一下。还有什么？关于你……关于你认为是否应该要当蝙蝠侠。”

“迪克你想通了吗？”提姆很明显地高兴起来，“你确实应该早点和公主聊聊，我就说——”

“对。”迪克轻声打断道，“我只是，我只是还没有办法做好准备。此后的人生都是蝙蝠侠？而不是夜翼。那太过于……我需要深思熟虑。”

他看着提姆，咽下了“艰难”的形容。

“我猜也是。比起罗宾，哈还有现在的蝙蝠侠，你更喜欢当夜翼。”莉莉安的反应异常平静，“哪怕这只是一份临时工作——停，我不想就这一点和你争吵——我们最好祈祷布鲁斯还活着，又或者能活着回来，不然你们就得指望布鲁斯对我的预案能奏效了。”

这听起来像是莉莉安的犯罪宣言。

迪克看起来更痛苦了。

这就像一个定时炸弹，唯一能确保的是现在不会爆炸，可等那个时候，他要怎么面对疯狂的莉莉安？

阿卡姆的那些人大部分也不是天生的反社会，也是因为一次变故才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。

“我都没有指望你会成为蝙蝠侠。”莉莉安说，她会选择去找双面人也是因为这个，“情况也如同我的预料，你上次的承诺……哈。虽然你也没有义务接住我的压力。”

莉莉安当然也想过，如果格雷森能够足够可靠，她就会少很多压力……或者说，按照布鲁斯计划的，他们一起。

但格雷森看起来还是做不到，和当年相比，他唯一的长进可以说是没有选择逃跑，虽然这也是莉莉安没有那么生气的原因。

以及，莉莉安现在的手上已经不止理查德·格雷森一张牌了。

一件事情可以有不同的解法，所以……

“如果你说什么都没有办法成为蝙蝠侠。”莉莉安摊手，“没有做好准备就上战场的士兵无疑于一场自我谋杀……那你就不当好了。”

这是溺爱？还是失望？又或者两者都有？

她的口气毫无波澜，根本听不出她的想法。

就像莉莉安绝不会说出口承认，她更需要理查德·格雷森活着。

“有什么变化可以留简讯同步。或者德雷克传口讯。”莉莉安侧了侧身，顺着楼梯向上走去，“我先休息了。Goodnight……但愿你们今晚能是个goodnight。”

提姆有些窘迫地站在楼梯上，他等了等，才走到一直没有说话的迪克身边，安慰道：“呃……至少你们这次没吵架？”

“……我甚至有些宁愿莉莉安和我发脾气了。”迪克回答道，那会意味着他们的感情成了燃烧殆尽后的灰烬吗？

还只是因为，她对哥谭的在乎比不上对布鲁斯的在意，所以才愿意选择放任他呢？

无论是哪一种。迪克好像都不太喜欢。

这很矛盾。

他一边不确定自己能否成为蝙蝠侠，一边又认为自己确实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，而且迪克也希望莉莉安能那么觉得……他需要莉莉安的肯定。

那甚至和阿尔弗雷德都不一样，阿福可能会有一些长辈的溺爱，可如果那么爱着布鲁斯的莉莉安都那么觉得……他能弥补布鲁斯的空缺吗？他们能一起度过这份痛苦么？

“我不该和你说这些。”迪克疲惫地说，“可有一点，提姆。你不应该肯定莉莉安布鲁斯还活着的想法，她如果迟迟不肯面对……”

“那并不是我为了安抚莉莉安而说的谎言。”这次换成是提姆打断他了，“我*自主*判断布鲁斯还活着。”

提姆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态度显得过于强硬，他缓和了一下口气：“别太担心。莉莉安刚才需要的是罗宾的安慰，我猜她指的其实是你。”

“是罗宾时期的我。”迪克纠正，他能看出提姆完全是“这有什么区别吗”的疑惑，可这当然是不一样的。

莉莉安显得过于念旧了。

哪个具体的人能比得过经过回忆的加工美化的虚影？

更别提，提姆的反应也……

“好吧。”提姆走到蝙蝠电脑面前，他突然环视了一下蝙蝠洞，“对了，说起来达米安呢？”

“他没有在楼上吗？”迪克有些心不在焉，但他很快也发现了蝙蝠洞里少了一辆的罗宾摩托，“……等一下？”

“我在追踪。”芭芭拉突然从网络连接加入了通讯，“哦不，他拆掉了防盗的gps定位——”

“杀手鳄。”迪克深吸口气，很快反应过来，“小D之前在他手上吃过亏，他很可能会现在想要一洗前辱！”

“我标记了可能会有的地点。”芭芭拉说，“我们会负责好其他，夜翼。”

而在夜翼走后不久，芭芭拉看见了提姆穿上了蝙蝠侠的备用制服。

“……罗宾？”她有些不确定地喊，而提姆则冲着摄像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：“我们不能让双枪蝙蝠侠成为唯一那个。”

提姆说：“如果迪克做不到，那就我来。”

——一直以来，他都是这样的。

担任罗宾的时候，充当莉莉安刹车的时候，包括现在，需要担任蝙蝠侠的时候。

提姆就这样穿着蝙蝠侠的制服去找了另一个蝙蝠侠——只有蝙蝠侠才能和蝙蝠侠对话，对吗？